沐清最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比如说当自己很饿却沒钱吃饭时,天上会自动掉下银子,当客栈客满时,总会有人在他离开之际退房,种种迹象表明,在他附近不远处定是有一位不速之客。
为了抵抗这么一位未曾蒙面分不清是敌是客的人,沐清决定对于此人的一切帮助全盘采用不理会的对策,终于在饿了三天之后,华丽丽的倒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这自然惊动了在不远处跟着他的小锦。
推开所有围观的人,小锦扶起沐清就医馆的方向走去,却不料,一只手突然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原來是你!”沐清睁开眼睛,见到的是尴尬不已的小锦:“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和洛羽已经恩断义绝了,难不成还想杀人灭口!”
其实沐清心里隐隐也能猜到跟着他的究竟是些什么人,这世上除了洛羽,沐清想不到比他还要无聊的人,只是,洛羽的人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难免会触碰到他那些难以愈合的伤口。
“不是,沐公子,我其实是……”小锦连忙解释,他从來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更不想应为他把原本就不小的误会弄得更无法解开。
“难道你也看上我了!”沐清灿然一笑,手搭在小锦的肩上:“只要爷出得起价钱……”
此时的沐清更像是被陆篱附身了,整个人都透着邪气,小锦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做了恭敬状:“沐公子,我此次來是有些话想对你说,是关于王爷的,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索性就趁这个机会……”
“不好意思,我很忙沒工夫听!”沐清拍了拍小锦的胸,断然拒绝了小锦的请求。
小锦不愿放弃,只好跟在沐清后面:“请问您什么时候有工夫!”他自然希望就是这两天,因为他不确定洛羽还能不能等下去,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可惜可孩子却沒听懂沐清那满是敷衍的话。
沐清回过头,笑得前俯后仰,笑完之后貌似还有很认真的考虑小锦的问題:“下辈子吧!下辈子我有的是工夫!”
小锦这才反应过來,沐清在逗他,不禁急了:“沐公子,我怕王爷等不了那么久!”
听到小锦慌乱的话语,沐清意识到有些不对,不由得收了笑容:“怎么,他要死了!”
沐清脱口而出,完全沒有经过大脑的过滤,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也许在不经意间才知道自己有多恨洛羽吧!他见小锦摇了摇头,为了不让自己失了势气,沐清又笑着加了一句:“那你报丧的有些早了,等你家主子死了再來吧!到时候我一定热情款待你!”
“沐公子,我知道你会王爷之间有些许误会,如今王爷的情况很不好,能不能先请你放下过往的恩怨,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去看看他!”小锦扯住欲走沐清,做最后的努力。
沐清见他一片赤诚的份上,终是有一些动容,但要他去和洛羽见面,他确实做不到,沐清以为他和洛羽错过了,错在有缘无分。
“小锦,我知道你忠于洛羽,但我和洛羽并不是单单误会这么简单,就算是误会,我也已经不想深究了,我正在慢慢适应一个人的生活,请不要再用洛羽來打扰我了!”这些天的流浪,让沐清明白一个道理,他之前无法想象沒有洛羽的日子,突然分开了,反而沒有想象的那么刻骨,世上沒有谁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活不下去,目前会觉得放不下的或是以为自己放不下的人或物,时间长了,自然就放下了:“若你以后有空找我叙旧,我会好好款待你的,至于洛羽的事就都不要提了吧!”沐清说完若无其事的叹了一口气:“那么现在,我们……就当做沒见过吧!有缘再见!”
“沐公子,王爷眼睛看不见了,他是不想拖累你才会说那些话的!”小锦站在沐清身后吼道:“王爷每天都呆在一个黑屋子里,任谁说什么他都不愿出去,每天拿着一支碎了的玉笛在拼,一遍又一遍,我恳请你去看看他,哪怕说几句安慰的话,对王爷來说都是莫大的安慰!”
让小锦说这些话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洛羽的情况他全部看在眼里,自然更能体会洛羽的心情,他单单是看着这样的洛羽就觉得痛苦,所以他无法想象洛羽正在受着怎样的煎熬。
沐清久久不能言语,但小锦沒有漏看他那震惊的眼神以及眼角那闪烁的泪花……
洛羽好像有很一段时间沒有看到小锦了,他现在行动不方便,又不愿麻烦其他人,若沒有人过來陪他解闷,他便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只静静地坐着,其他的什么都不做,偶尔陆琪也会找他商议起事之后的事宜,算是帮他解闷了。
突然被推开了,洛羽以为又是陆琪找他商量事情的,可那人进來后久久沒有开口,他便知道不是,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静:“沐清,是你!”
叫出这个久违了的名字,洛羽感觉沒有丝毫生疏,因为沒有人知道他每天在心底叫过多少次,遗憾的是,那时不会有人回应他,但现在不同了。
洛羽可以确定,现在据他一步之遥的人一定是沐清,那熟悉的味道与气息,他绝对不可能弄错。
“你知道是我!”沐清有些讶异,洛羽明明看不见了却还是能分辨出谁是谁么。
“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声!”洛羽淡淡的解释,他沒有因为对方是沐清而感到狂喜,反而心里充满了担忧:“你怎么会來这里!”
“我听人说豫州有人举旗造反了,为首的还是一个瞎子,就想过來大开眼界,沒想到这个人是你!”沐清有些看好戏的口吻,即使他已经从小锦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对洛羽的隐瞒心存反感。
他以为洛羽是不相信他才会支开他,对于这一点,他依旧不能释怀。
洛羽的眼睛看向沐清的方向,久久沒有开口。
“怎么,我大老远跑來,你就沒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对于洛羽的沉默,沐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锦让他安慰洛羽算是找错人了,他只会不停的嘲笑他讽刺他,安慰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正当沐清还在犹豫接下來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洛羽轻轻的开了口:“沐清,我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