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挂了程凡电话后在包房外面沉思了片刻,然后快步走进包厢对简默愧疚地笑了笑,说周氏集团有紧急的会议,他得先跟周婧回去处理事情,周婧条件反射地站了起來,她看着沈慕白说话的语气,心中忽然产生不好的预感。
而简默仿佛不甚在意,也沒多问怎么回事,而是遗憾地表示希望下次能有机会和沈慕白继续把这顿饭吃完,然后简默对管家低声吩咐了些什么?把管家支走后,起身一直把沈慕白和周婧送到会所门口,临行前和周婧拥抱了一下,看起來像个礼貌而又温柔的情人。
然而跟沈慕白上了车后,周婧脸上温柔婉约的笑容收的一干二净,她和刚刚的样子判若两人,表情甚至可以说是肃厉,转过头问沈慕白:“白少,究竟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涉及一些非常私人的场合,周婧从來不会称呼周衍和沈慕白为哥。
她猜周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否则不会在吃饭才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带她离开,如果连程凡一个人都无法处理,非得把她和沈慕白请回去处理的事情,那事情就真的非常可怕了。
“有可能是逼宫!”沈慕白只能给周婧这样的猜测,因为程凡并沒有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但程凡什么大风大浪沒见过,如果事情沒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对方完全可以把事情押后到他们吃完午饭再说。
沈慕白这话说完,饶是镇定沉稳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而周婧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心却安定了下來,然后笑笑说:“他们拿捏时机拿捏得很准!”
说完车上三人都沉默了,显然在各自思考对策。
然而沈慕白勾勾唇角,脸上沒有哪怕一丝慌乱的表情,他等司机把车开出巷口,确定简家的人不会发现,这才吩咐司机说道:“他们一定会在半道上埋伏,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改道去阿天那里,我需要一架直升飞机!”
他们绝对不能让简家的人看出任何端倪,在谈判桌上被对手看出己方的虚弱,这是非常愚蠢而又危险的举动,简默需要一个强大的周家,所以沈慕白就得给这样一个周家给简默看。
而从市区回老宅只有一条路,那一条公路很偏僻,周围基本沒有什么住户,公路的一边是山另一边则是陡坡,本來就是易守难攻的地形,只要他们随便在山上埋伏几个狙击手,几发迫击炮就能让他们车毁人亡。
司机闻言立即转换方向。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周婧皱了皱眉:“最近为了周衍的事情我们所有的人都忙得人仰马翻,原本的应急系统在上一次的逼宫中就受到很严重的损伤,而眼下局势不明,如果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只能采取最后一个办法了!”
“先把所有人控制起來!”沈慕白此刻对情况了解得不是很多,但他知道那个最后的办法是不能启动的,周衍还沒死呢?“在到达阿天那边之前,我需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周婧简洁干脆地应答,而后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拨打一个号码。
沈慕白不再说什么?而是拿出手机拨打阿天的电话号码。
程氏集团的白道生意很久以前就扩展到了芒城这边,自从几年前国内对私人开放了低空领域后,程家就在芒城建了一个私人机场,这个机场只针对程家内部人员使用,沈慕白有一段时间对这个机场很感兴趣,自从脱离毒药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沒有碰过直升机了。
接通阿天的电话之后,沈慕白开门见山说:“阿天,我现在需要一架直升机,最好半个小时之内能弄到!”
“……”电话那头怔了怔:“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我能解决好!”沈慕白沒想到他什么都沒说,阿天竟然就猜出他们这边遇到困难,不过这种事终究是周家的内部矛盾,如果连小小的逼宫都处理不好,那么他也实在太差劲了。
阿天于是就不再多说什么:“你直接去私人机场吧!我会打电话叫人安排好相关事宜!”
他们很快就挂断电话,发生这种紧急情况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沈慕白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和阿天废话上面。
而沈慕白挂断电话沒两分钟,周婧那边也把基本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她把手机放回包包里后,转过脸严肃地解释说:“事情基本弄清楚了:三伯刚刚把所有的周氏宗亲都召集回老宅,说是要召开家族会议决定要不要废了周衍,目前程凡正在那边稳定局面,而周青带着所有雇佣兵守着老宅,这样下去恐怕会演变成一场火拼!”
“三伯啊……”沈慕白意味不明地轻声呢喃这个名字,眼睛危险地眯起來。
最近三伯实在太能折腾事情了,沈慕白早就对这个人有些在意,不过周衍暂时还不想动三伯,大概也是怕做掉三伯后周氏集团的势力平衡会被打破。
周婧看表情就知道沈慕白对她的三伯动了杀机,然而对此她的心底甚至沒有产生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她在m国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孤儿,十五岁的时候只能混街头跟个沒家教的小太妹差不多,她虽然也是周氏的女儿,但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她的叔叔却亲手把她的父母杀死,所以在她心目中根本不需要亲情这个概念。
周衍曾说过他的梦想就是带领他们这一群人重新回到阳光下生活,这样的愿望周婧早就不再奢望,此刻她只是感觉到恼怒,三伯这个人最近实在有些令人讨厌,如果不是周衍说最近他们最好低调一些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她早就想除掉三伯了。
“做掉三伯,我有把握能在今天以前控制住他的手下和地盘!”周婧把前段时间私下里跟周衍说过的话复述给沈慕白听,声音恶毒而冰冷:“即便将來总裁会怪罪下來,还有我们所有人一起跟你顶罪!”
沈慕白对周婧微微一笑,笑容颇有几分轻松愉悦:“你在三伯那边埋的棋子可靠,现在是关键时候,我不允许发生任何变故!”
最近这半年背叛他们的人不少,这种时候轻易相信别人都是危险的,他们都承担不起轻信带來的风险。
周婧咬牙切齿地说:“我会亲自跟进!”
“那我就放心了!”沈慕白忽然收敛笑容,忽然转变话題,郑重其事地吩咐周婧说:“等一会儿到达机场,你就和司机换一辆车一起去和言归汇合,我知道你和程凡都不喜欢言归,但他先前那么做毕竟是为周家好,如果不是他告诉周衍那件事情,现在的情况糟糕,你知道我最喜欢他的一点是什么吗?我喜欢他进入周家的时间不够长,在处理周家内部的人员的时候不会掺杂太多私人感情,周婧,丢掉你那不值一提的私人感情,否则你迟早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周婧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神情始终是淡淡的,但沈慕白知道周婧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她是个懂分寸知利害的女子。
“我要你去跟言归合作,在今天结束以前你们必须把旁系的势力稳定住!”
“给我一个下午就够了!”周婧胸有成竹。
沈慕白不再说话,既然周婧敢这么对他承诺,他就敢相信周婧在黑夜來临之前把这件事办妥。
二十分钟后沈慕白一行人抵达程家的私人机场,阿天的人很早就在一旁等候了,阿天甚至体贴地把前段时间跟周衍借的几个雇佣兵都还给沈慕白,有自己的人帮手自然再好不过,沈慕白把大部分人都派给周婧,只带着一个雇佣兵就匆匆向直升机跑去。
直升机巨大的机翼飞快的旋转,发出巨大的噪声,机身周围空气剧烈地对流,凛冽的大风把地上的小草吹得紧贴到地面上,卷起了水泥地板上的碎石,直升机很快就越飞越高,一直变成高空中的一小块黑影。
周婧眯起眼睛,抬头盯着直升机往老宅方向飞去,这才猛地收回视线,沉着脸带着一群雇佣兵往机场边上停靠的那两辆越野车走去。
而在直升机上。
坐在沈慕白身边沉默着的雇佣兵转头说道:“程少让我们给您备了一套装备,就放在后面,教官!”
教官,这个词实在令所有人十分怀念。
沈慕白只是转动眼珠瞥了这个雇佣兵一眼,然后起身到座位后面查看装备:阿天给他准备了一套迷彩作战服,一件防弹背心,一把m16狙击步枪,两把勃朗宁大口径手枪,以及一把用來近身肉搏的刺刀。
沈慕白不禁微微一笑,心想阿天果然还是了解他的,说实在最近每天西装革履的生活一点儿都不适合他,他本该是草原上自由而凶狠的孤狼,是最锋利的刀,他天生适合杀人,而不是把自己包裹在虚伪高贵的西装中与人勾心斗角。
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着这样的装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