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吴林好不容易才救了回來,不过竟然这样接二连三的折腾,他的身子却大伤元气,脸色苍白得近乎青灰,若不是心电图的曲线仍旧微弱地跳动着,发出滴滴的声音,沈慕白几乎要以为这个警察已经死了。
沈慕白面无表情地站在无菌病房外,隔着巨大的玻璃,看见在里面抢救的医务人员依次走了出來,主治医生毕恭毕敬地站在他身后说:
“白少。虽然人是救回來了,但病人的求生意志非常低,如果撑不过今天,恐怕……”
“我知道了!”沈慕白挥挥手示意对方不必再说,这种事情他沒必要知道,他又不是医生也听不太明白:“你们好好照顾吴林,务必竭尽所能使他康复!”
主治医生回答应是,便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然而这时候沈慕白像忽然想起什么?忽然喊住所有人:“对了,这件事等今晚周衍他们回來后再去禀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所有人一听连忙低头应答,这才齐齐退出门外。
病房外只剩东兔凡一个人站在沈慕白身后,沒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安静得只剩下门外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沈慕白站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吴林,他沒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有一天他竟然救了一个卧底警察。
想了好一会儿,沈慕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东兔凡说:“对了,你去把这个警察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东兔凡二话不说从身后拿出一本文件递给沈慕白,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要求一样。
沈慕白不由惊讶地抬眼看了一下东兔凡,这才接过吴林的资料,翻开。
因为吴林曾经的卧底身份,资料属于绝密档案,所以能查到的资料并不是很多,但让沈慕白感到诧异的是,东兔凡给他的这份资料甚至连吴林当年在警校的毕业照也能找到,毕业照因为年代太久,已经泛黄陈旧,然而照片上的吴林却年轻英俊,笑容开朗。
“这份资料是谁弄出來的!”沈慕白确信资料绝对不是东兔凡弄出來的,普通地收集资料不会这样用心。
“是周青队长!”东兔凡松了耸肩:“我经常看见他沒事的时候就喜欢抱着这本东西傻笑,有时候还会给我们显摆,刚刚听说是吴林警官出事,我就知道你或许想看这份东西!”
沈慕白盯着东兔凡不语。
东兔凡被盯得心里发毛,于是败下阵來,说道:“好吧!其实是我早就窥视这份资料,只是周青队长藏得太好平时摸都不给人摸一下,我就假公济私拿过來了!”
沈慕白这才转身继续盯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只是看一下这本资料,就能想象周青这个二愣子平时是怎样在夕阳下对着这本东西傻乐,这个傻子估计生平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却沒有想过他所爱的那个人又处于怎样的环境当中。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慕白却对周青这个人产生了心软的感觉。
这个年代已经找不到像周青这么傻又这么二的爱情白痴了。
“白少,你们会怎么处置吴林警官!”东兔凡忍不住插嘴,吴林是警察,而他们这群人却是混黑帮的,彼此间的身份是如此对立,双方见面不拼得你死我活就不错了。
“这件事并不是我所能决定的!”沈慕白语调淡淡地说:“吴林曾经在周家做过卧底,他的身份太敏感太特殊,难不保这是条子下的一步狠招!”
“您是说吴林的自杀是他们上演的苦肉计!”
“最近周家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们不得不小心为上!”
“那吴林警官怎么办!”东兔凡有些同情周青了,队长这么傻傻地明恋的一个人却有可能对他们不利。
“等今天晚上周衍回來再说吧!”沈慕白说:“恐怕追杀吴林警官的人已经知道人已经进了周家老宅,通知下去,今天各分队都提起精神,只怕有人又要惦记周家了!”
晚宴在芒城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周婧除了邀请一些黑道大佬以外,还邀请了不少政商名流,甚至为了活跃气氛把不少二三线的明星也请了过來,这场酒宴凡是芒城芒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來了,一是为了周衍回归的事情,而是听说简家和周家联姻的事情。
因为沈慕白的身份特别,所以不得不跟周衍一起出席,周衍忙着应酬的时候,沈慕白则端着酒杯到露台吹吹凉风,不经意间就看见了阿天匆匆跟着几个手下离开了酒会。
沈慕白心中不悦,阿天作为周衍的挚友,照理说周衍回來开酒宴对方应该陪他们一起留到最后的,即使不是最后也不该这样匆匆露了个面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过沈慕白也懒得想太多,转过身微眯起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楼下万家灯火。
酒宴一直进行到深夜,沈慕白看宴会将近尾声了,才把周衍和周青拉进楼上为客人准备的房间里,淡淡地通知说:
“今天中午的时候,吴林被送进老宅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能不能……”
“老板娘你怎么不及时告诉我,!”周青还沒等沈慕白说完就打断他,震惊和后怕得手指都在克制不住地颤抖。
“告诉你之后让你像个沒头苍蝇似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吗?”沈慕白冷冷反问:“我要是告诉你今晚你还有心思做你的本职工作,!”
“你不明白,吴林他就是我的全部!”周青毫不示弱,然而对上的却是沈慕白冰冷的眼神,于是他咬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掉头往外面跑。
房间里便只剩下周衍和沈慕白了。
沈慕白心里颇为恼怒,有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不舒服感,其实他也是因为深知周青听了之后一定会按捺不住,才把事情压到现在才说,周青负责周衍乃至整个周家的安全,今天这种场合下周青却贸然缺席,怎么说都是不对的,然而周青非但不领情,语气中还颇有些埋怨他。
“周青到底还年轻!”周衍自然看出沈慕白恼怒了,于是走过來拉住他的手,转移话題说:“对了,你有沒有看见阿天,我今天晚上似乎沒怎么看见他的人影!”
沈慕白目光闪烁了一下,顿了顿才说:“他今晚有急事走了,因为看见你太忙就只通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