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不…”
肖泽凯目睹着严洛如此自残,看着右腿上鲜血不断涌出,心里像是被千刀万剐了般,那种疼到骨髓里的感觉让自己几乎要崩溃,终于,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强烈情感,湿润的眼眶里,咸涩的液体奔涌而出。
他搅动着双手,试图将绳子弄松,此刻的肖泽凯已经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是一名警察,而对方是黑帮老大,脑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去救严洛。
身后的枪口却死死地抵住腰部,阿旺的声音冰冷无度:“别动,不然,就杀了你!”
肖泽凯眼眸一暗,头脑立刻清醒,他停止了挣扎,看着严洛腿上的血肉模糊,垂下眼睫不敢直视。
严洛幽深的眼眸倒映出肖泽凯的样子,声音寂寞如斯:“姓金的,还要继续么!”
金副市长走回到严洛面前,俯视着他鲜血淋漓的右腿,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就这点程度,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更痛,才能让你知道我的心里到底有多痛!”
说罢,他把冒着红星的烟蒂放到严洛的伤口处,按下。
“兹!”
一阵肉烧焦的味道,立刻充满整个仓库。
肖泽凯闻到焦味,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一丝白烟从严洛的腿部冒出,对方英俊的脸颊疼得完全扭曲,蜡黄的脸色,惨白的嘴唇,还有隐忍的痛苦眼神,脑中一声轰的巨响。
清润的眼眸充满着忧伤和自责,颗颗泪水不断滑落,俊美的容颜上,深深的哀伤如水般划过。
严洛眼角通红,他忍住腿部灼烧的疼痛,勉强站直身躯:“姓金的,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
金副市长玩味地勾起嘴角,拿住枪贴上严洛的脸颊,一点点扣下扳机:“当然是先慢慢折磨你,然后再杀了你!”
肖泽凯绝望地闭上眼眸,轻轻地嗟叹一声,严洛,对不起。
紧闭的仓库大门,几名防暴警察冲了进來,黑色威猛的身姿,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放下枪,把手举起來!”
肖泽凯惊讶地睁开眼眸,现场的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地把手枪扔在地上,而金副市长却依然紧握手里的枪,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可怖:“谁敢动,我立刻杀了他!”
“金副市长,你涉嫌z市多起经济犯罪和涉黑案件已经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金副市长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來:“不,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要杀了他给我陪葬!”
肖泽凯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副市长一点点扣下扳机,心跳几乎停止跳动。
说时迟那时快,一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朝金副市长的手上就是一枪,对方手一松,枪掉落到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刻,几名警察上前制住了金副市长,拷上手铐。
“别动!”身后的阿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抵上了肖泽凯的腰部:“把金哥放开,不然我就杀了他!”
肖泽凯眼眸一凛,他沉下眉心,沒有动弹。
警察沒有料到阿旺会來这一手,他们使了个眼色,沒有动。
严洛声音沙哑:“放开他,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拿我和他交换!”
“我是想要你的命,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想要你看着我好好折磨他!”说完,阿旺朝着肖泽凯另一个沒有受伤的肩膀就是一枪。
“不!”
严洛看着肖泽凯脸色一变,还有对方肩膀上不断往外渗的鲜血,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朝肖泽凯冲去。
阿旺抵上肖泽凯的胸口,声音冷郁:“别过來,再过來的话,他身上的伤还要增加!”
金副市长被警察得意地大笑:“阿旺,打得好,再來一枪,我要严洛好好看着肖泽凯被你折磨!”
严洛狠狠皱起眉毛,他举起拳头青筋毕露:“姓金的,你这个混蛋,有本事冲着我來,你他妈的算什么男人!”
警察朝着阿旺说道:“把枪放下,释放人质,不然,当场击毙你!”
阿旺对警察的警告不予理睬,他邪气地冷笑一声,紧紧贴住肖泽凯的后背,手枪也移动到了他的脑门处:“人质现在就在我手里,你们谁敢动!”
“你想要怎么样!”
“只要你们放了金哥,我就饶他一条命,不然的话…”
趁阿旺说话的间歇,一名狙击手朝阿旺开了一枪,正中眉心,阿旺高大的身躯猝然倒地,发出一声轰响。
金副市长见阿旺已死,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了,他“噗通”跪倒在地,凄然地大笑起來。
恐怖的笑声很快变成了哭声,警察们看着这个疯狂的人,拉起他走出仓库。
严洛上前解开肖泽凯身上的束缚,取下嘴里的布,心里又疼又怜:“你还好吧!”
肖泽凯脸色苍白,表情却很是平静:“我沒关系!”
严洛撕开肖泽凯的衬衣,两边的肩膀上,狰狞的伤口渗着丝丝鲜血,触目惊心。
粗糙的手上沾染着血渍,严洛抚上肖泽凯的脸,幽深的眼睛里满是浓烈的愧疚和怜惜:“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沒什么?”肖泽凯缓缓摇摇头,声音暗哑:“倒是你的腿,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的话,也就不会…”
“严先生,肖先生,救护车來了,我们走吧!”一名警察走上前,打断了两人的甜言蜜语。
金副市长和他的手下都被警察带走了,严洛和肖泽凯两人则被送入了医院抢救。
肖泽凯肩上的子弹被取了出來,另一处刀伤也经过了处理,严洛腿上的上虽然很深,但幸好沒有伤及神经,只是被烟头烫到的地方出现了炎症。
市立医院vip病房里,两人静静地靠坐在病床上,四目相对,默默无语。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严洛知道肖泽凯或许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问他,此时的他,面对着这个爱着的人,竟然变得束手无策,生怕自己一开口,那个人就会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所有的事情。
带着枪茧的手指拂过对方微微泛红的脸颊,严洛沉郁的声音悠然绵长:“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肖泽凯微笑着说道:“沒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受再多苦也不要紧!”
严洛脉脉注视着肖泽凯好看的侧脸,目光悄然繁复:“那个姓金的,把你关了那么久,有沒有对你怎么样,有沒有对你说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