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
甄林摇摇头,抓住碎玻璃的手使劲用力,轻微的刺痛顺着手指传到神经中枢,疼痛异常。
只要不再去见他,我就一定能够把他忘掉。
指尖的痛楚,让甄林的大脑变的清楚起來,他眯起眼睛,看向夜色中的深色苍穹,微微笑了起來。
“你在做什么?”大门被人猛地推开,苏浩哲箭步流星走到甄林面前,抓起对方鲜血淋漓的手,怒喝道:“你在发什么疯!”
甄林嘲讽地笑笑:“我只是想把碎玻璃捡起來,你紧张什么?”
苏浩哲对自己有些过分地担心有些奇怪,不过他沒有多想,拉起他走向浴室:“先去止血!”
甄林默默地跟着苏浩哲來到浴室,任凭冷到刺骨的水冲刷着自己的指尖,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冲了苏几分钟后,浩哲关掉水龙头,确定对方的血已经止住,有点担心地问道:“我从前天就发现你不对劲,先是喝醉酒,然后又和别人打架,甄林,你到底怎么了?”
甄林歪歪嘴,淡淡回应:“最近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出气,要知道,有多少病人等着你这双手去解除他们的病痛!”苏浩哲环顾了一下客厅四周:“药水和纱布在哪!”
甄林垂垂眼:“在电视柜旁边!”
苏浩哲替甄林包扎,沉稳的音质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可能我的话说得重了,我不知道你不从來不请家政的!”
甄林语气低幽:“沒什么?我刚才也不该冲你发这么大的火!”
苏浩哲看到地上的水渍和碎玻璃,稍稍拧拧眉心:“甄林。虽然我们是床伴,但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你有心事可以要告诉我!”
“谢谢你的关心,像我这种人是不需要朋友的!”
苏浩哲听着甄林消极的回答,沒有说什么?他把地上的玻璃残渣清理掉,并蹲在地上用抹布把地板擦干。
甄林半倚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浩哲清理地板,神态凄然。
苏浩哲,既然你不会爱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道你不明白你的这些举动,只会让我更加放不下你么,难道你不明白你越是温柔,对我來说就越是残忍么。
你这个男人,就是毒药,一旦染上了,就再也无法戒掉,只有远远地离开你,我才能找回自我。
凉薄的唇线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甄林动了动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浩哲,我对你已经厌倦了,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手下的动作稍稍一顿,须臾过后,蹲在地上的男人闷闷地回应道:“好!”
果然,我对你來说,什么都不是…
甄林微红着眼圈,把头偏过去,强制自己不去看对方。
空落落的客厅里,鸦雀无声,不一会,一阵轻微的悉索声传來,随后是一如既往徐缓的脚步声。
“我走了!”大门被人打开,沒等甄林回过头,那扇门很快又被关上。
甄林幽幽抬手,凝视着那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掌,望着缠在上面的纱布出神,刚才被苏浩哲握住的地方还留着他的温度,细长的桃花眼中,点点繁星,悄然陨落。
苏浩哲,再见了。
* * * * * * * * *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这天,肖泽凯像往常一样带着严钧宇去医院,刚踏进底楼大厅,他便看到几名医生推着病床跑了进來。
“病人瞳孔扩散,已经出现休克状态!”
“快,让抢救室准备10w伏特脉冲,准备电击!”
“是!”
这样的场景,医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望着消失在急救室的医护人员,肖泽凯不知不觉想到了半个多月前的那一晚。
苍白的脸庞,微弱的呼吸,紧张的情绪,还有自己不想让他死去的这份那烈期望。
半个多月以來,自己和天天几乎每日都去看他,看到他的病情逐渐好转,脸色也开始红润,肖泽凯的内心却开始变得愈发迷茫。
这个自己恨不得杀了他的男人,为什么在看着他一天天恢复健康谈笑风生的样子,自己的心情反而变得舒畅起來。
而且,在和他还有他儿子在一起时,自己甚至会不自觉地沉浸其中,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回到那个充满着温馨暖意的快乐祥和的家庭中。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错觉。
“肖学长,真的是你!”
清秀的五官,一身黑色的警服将偏瘦的身板包裹住,肖泽凯茫然地回神,望向那个喊着自己年轻男子,一脸惊讶。
“你是…”
“学长你忘了啊!我是刘铭啊!”
肖泽凯恍然大悟:“刘铭,原來是你啊!”
“学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刘铭看到站在旁边的严钧宇,问道:“这是你儿子!”
“是朋友的孩子!”
刘铭摸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來:“是这样啊!我看他长得和你挺像,还以为是你儿子呢?”
“我叫严钧宇,小名天天,是肖老师的学生,警察叔叔好!”
严钧宇抬头看着刘铭,对警察的那种天生的神往让他难得对陌生人露出灿烂的笑,看得肖泽凯心里一怔。
刘铭笑着摸摸严钧宇的头:“天天你好,不用叫警察叔叔,叫刘叔叔就行了!”稍稍顿了顿,他看向肖泽凯,难以理解地问道:“对了,肖学长,你现在怎么去做老师了,当初在警…”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肖泽凯忙打断刘铭的话,用眼神瞄了眼严钧宇,随后说道:“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刘铭不愧是干警察这一行的,得到肖泽凯的暗示后,立刻明白了:“好,那改日聊,我有事先走了!”
“我们走了!”肖泽凯点点头,拉起严钧宇朝病房走去。
“刘叔叔再见!”
两人告别刘铭,來到vip病房,半个多月里,严洛的病好得很快,现在已经能下地走了。
刚走进病房,肖泽凯就看到他站着,伟岸的身形全然沒有伤病的缘故而消减下去,依然高大挺拔地伫立在窗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