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9
诸般笑脸,竟作担忧数。
我知道虽然表面上大家对我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实际上我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会影响竹山安宁的存在。想着,或许应该离开这里,还大家一个清幽之地。
那我又要何时才能习得法术,为法堤报仇呢?
虽然很可笑,但是这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目标,尽管遥遥无期,但我必将竭尽全力。
“裴曲星,你又发愣了。”白胜雪不满地将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慢悠悠扒掉他的手,棱眼看他,“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花圃的芦荟用来做做面膜啥的就好了。你看你整天每个正经事,作息也不规律,才一千五百岁啊,活像个三千岁的老绵绵啊。”
“什么都能动,就是不能动我的芦荟啊。还有,真的吗,我嫩嫩的脸蛋变老啦?”他捧着自己的脸颊左右观察。
我把金钵对着他举起,“再自恋信不信收了你啊!”
他一个激灵,往后一蹦,随后嬉皮笑脸起来,“这个家伙泡水啦,都坏掉咯,只能炒菜做汤咯。”
“你要不要再试试啊?”我阴笑着向他逼近。
“别别,我走啦,不过不要去摘我的宝贝芦荟哦,小心他们蛰你!”然后一脸不敢相信地嘀咕:“我真的老了?真的老了?怎么办?怎们办?”
我只能无语了。
一会儿,“咚”,小黄*菊飘了进来,“哥哥们叫我叫你早点睡觉,不要看着那个要饭的东西发呆,还有啊,你头发现在长出来了一些啦。可以不去要饭啦,阿弥陀佛。”然后将脑袋往后一缩,打了个哈欠便飞身到院子里了。
我还来不及龇牙咧嘴呢,便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头重脚轻地爬到竹床上,倒头便睡。
几柱香的时辰渐渐过去。
竹床上的人睡得一点也不安分,眉头紧紧皱着,似乎正在承受什么巨大的折磨。双手狠狠地扭着胸前的衣服,指尖发白,青筋突起。
一阵诡异的红色光芒从金钵里窜起,随之化作星星点点缓缓飞绕在床上不安稳的人周围。
似乎这些东西给床上的人带来了某种慰藉。只见他眉头轻轻舒缓过来,双手也渐渐放松,垂落在身旁。
缓缓地,星星点点绕过熟睡的人,在床畔坐定。一个人形慢慢幻化出来。
黑得与夜无差的衣裳,高高束起的顶正髻,别着一直卧龙钗,耳后洒下一大片乌黑头发。从背后看,此人身材稍显纤瘦但却结实,伸出的一只纤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床上熟睡人刚刚及耳的秀发。
“法堤……”床上的人轻轻呢喃了一句。
黑影手上一顿,便又轻轻地将手移到那张呢喃的嘴上。
但是若是看到此人的脸,恐怕会大吃一惊,一道伤疤从额头斜下直划到左脸,平白在俊朗的面容上增添了萧杀之气。而此时,此人的眼睛带笑却并不温和,反而是某种邪气肆意,狂放不羁的嘲讽。嘴角轻轻挑起,却不是好相与的模样,反而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与仇恨的味道。
他轻轻将那张斜肆的嘴角移到床上人的耳畔,“裴郎,裴郎……”
……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起。
摸了摸耳朵,好熟悉的感觉,定定地望着窗外,法堤,你终于肯进我的梦里了吗?
在我发愣的时候,外面一阵喧哗四起。
时逢七月流火,外面却凉风透骨,而此刻凌晨将近,哭声遍野。
我站在门前,看着山下正熊熊燃烧的大火。
“山火啦!大家快跑啊!”
“收拾好东西,先向木山跑!”
……
所有妖怪都乱成一团粥。我在纷乱的众妖中看到了白胜雪,他转眼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烧山,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跑进屋里,拉过安静的小钵,塞在怀里鼓鼓一团。跟着大家向木山的方向奔去。
有的妖怪骑着四不像的怪马,有的则跨在一只只大得足以遮盖屋顶的巨鸟身上,更多的则是化身原型,或跑或飞或蹦,叽叽喳喳,喧喧闹闹,吵作了一团。
我紧紧跟在白胜雪的身后。他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拉住我,我看着大家飞速地从我身旁掠过,看到大家惊慌失措的眼神,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罪过。
终于,快要抵达小溪。
“啊――”随着一声尖叫,我们朝小溪望去,只见本来的可爱活泼,潺潺流水此刻竟然纹丝不动,在火把的照耀下呈现出死灰般的色彩,一点生气也无。
妖群里开始嚎啕大哭,生命之源被破坏了。
我看着一尾死鱼般的小溪,在大家已经变得憎恨的目光下走到他身边,缓缓地掬一捧水,慢慢地喝了。抬眼睛看着大家。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口出狂言,这灭顶之灾都是由于我而起,我便自缚到山脚去见魔物。”
白胜雪一把抓住我,眼神哀伤却坚定,“裴文德,不要去。”
我拉开他的手,顺着小溪蜿蜒而下的身躯,在山脚火光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骑着高大怪物的某人。不,或许是某魔物。
我走过的时候,火光竟然都为我退步,真是太可笑了。
一步一步,在终于要走尽小溪的尸体之时,一只手猛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错愕地回头,便看到了白胜雪笑得见牙齿不见脸的嫣红大嘴。
随后,白青衣与竹叶青也挤上前来,而白赛火则吞吞吐吐地说:“怎么说呢,我们可是言而有信的竹山妖啊!”
“没错,没错!”后面蛇妖,兔妖,树妖……一起附和。
我很害怕。
害怕大家去送死。
但是在此刻任何拒绝都显得苍白无力。缓缓坚定地点头,“好!我们一起!”
随后浩浩荡荡地向着山脚的魔物大军奋进。
我的眼神一刻也未从那人身上移开,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刚刚可以与魔物对峙的时候,那高高在上的某人便轻轻挥了挥手,似乎大开杀戒只是喝杯咖啡,悠闲而惬意。
不等我反应过来,火光冲天,厮杀遍起,血流成河。
妖怪与魔物,本来是互不相干的两个族群,此时正在互相厮杀。
却没有任何人伤害我。
我顺着歪得东倒西歪的魔物与妖怪,缓缓走到那高大怪物身下。仰起头,平淡地看着他。
他的眸子灿若星辰,尤其在这个黎明,嘴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哟,裴曲星来了呀,去魔教做客怎么样?”
“好!”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似乎吓了他一跳。“但是,放了竹山的妖怪们。”
“哈哈哈哈”这个所谓的二殿下突然大笑起来,“知道什么是魔物么,就是,你越要我这么做,我偏不这么做!”眼睛狠戾地往前一扫,轻启朱唇:“杀光!”
在我错愕惊恐的表情下,我看到他的狗腿举着长鞭,一路骑着高大怪物所向披靡。
妖群里一片混乱,我只能定定地看着白胜雪全身溅上他厌恶的红色,束手无策地看着竹叶青为救白青衣被魔物一爪子伸透胸膛。
还有小甘,那朵调皮的小黄*菊,满脸狰狞地挣扎在魔物的手中,还有白赛火,愤怒地捂住手上的肩膀……
“求求你了,给我力量!”我抬起头,将金钵从怀里掏出,缓缓道:“借玄黄似火之名,齐山寺万灵之语,破汝寒冰直取七寸。虽直行地不能容,虽翱翔天不能留,虽畅游水必相拒,即至地狱恶鬼扑身,冤孽吞噬,千万酷刑加身而不止!”
法堤,我是一个好徒弟,不是么?
一个上抛……
魔物们睁大恐怖的双眼,连四不像坐骑上的二殿下也略带惊恐。
“咚”
……
“哈哈哈哈哈”二殿下笑得不可自已,“来呀,放过这些竹山妖怪们,把裴曲星架走。”
我的表情一定很傻!
我勒个去呀,金钵,关键时刻你不得劲儿啊,害我出了多大的丑啊。
我双脚大张,被两个高头大马的魔物架着双臂,拉走了。
……
“三哥,这个裴曲星是不是真的呀?”
……
“我……现在不确定了……”
风流倜傥一半一半,耍帅出丑叮当叮当。
法堤,我和你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