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颜色暗沉沉的，使星辰的光芒看上去甚是刺眼，微风带着夜的凉意扑面而來，将方笙的额发吹得纷纷扬扬的，苏央看到他的眸色异常黑沉。
“怎么了？”
方笙蹙着眉头，看向苏央：“你说方曦问你，人少肾能不能活下去！”
苏央不明所里地点点头：“这问題怎么了？怎么摆出这种表情！”
方笙抿了下嘴，沒说话，眉头仍旧紧紧蹙着。
“小屁孩嘛，总会想些有的沒的……”苏央轻轻拍了拍方笙的肩膀，低声说道：“方曦总不可能去卖肾吧……你啊！别瞎想……”
听闻，方笙猛地想起在那高级病房区瞧见的安墨，心中一荡，抓住苏央的胳膊，急忙问道：“苏央，你知道，在你出院前，住在隔壁不远的那人生了什么病吗？”
会住进高级病房的人不会很多，苏央思索了几秒，道：“隐约听护士们谈起过，说好像肾脏不好……”说着，苏央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倏地，停顿了下來。
显眼，方笙和苏央也联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得要命。
“阿笙……沒那么巧的……”苏央出口安慰道。
方笙神思恍惚，像是沒有听到苏央的话，转身，快步跑开去……
他跑得很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奔跑，苏央身体还沒恢复，根本追不上去，只好站在原地，看着方笙越跑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
跑了几分钟，好运地碰上了一辆空的出租车，方笙拦下车子，报着地址，车子一个大转弯，快速驶去。
晚上，路上车子不是很多，出租车的车速一直很快，沒几分钟，方笙就看到了熟悉的房屋。
下了车子，直径往家里走去，屋子里灯光亮着，大门也虚掩着。
方笙推开大门，踱步进去，屋内沒有人，只有那天花板的灯幽幽地撒着乳白色的光芒，方笙大步朝方曦的卧室走去。
拧开门把，按下电灯的开关，方笙看到床铺上的被子整整齐齐，方曦根本不在卧室。
眉头渐渐的，皱得更紧，方笙离开这卧室，大步流星地往秋姨的临时卧室走去，秋姨房间的灯也亮着，方笙抬手，敲了敲房门。
“我还沒睡，进來好了！”
门“咯叽”一声，缓缓打开，秋姨扭头，看过來，看到开门的是方笙，怔了一下，还沒开口说些什么？方笙就抢先出了声。
“秋姨，你知道方曦在哪吗？”
“他不在卧室吗？”秋姨反问道。
方笙皱着眉，摇摇头。
“欸，他刚才还在卧室的呀……会不会在洗手间里！”
“我看过了，沒有！”方笙停顿了一下：“我进來时，看到外面灯亮着，门也沒关，那小子肯定出去了！”
秋姨这下也不解地皱起了眉头：“时间不早了，方曦出去干什么？”
方笙垂眸想了几秒，然后修长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秋姨你在家等着，如果方曦回來了，给我打电话！”方笙放下按太阳穴的手，呼出一口气，眼眸深邃道：“我得去一个地方！”
秋姨还沒应下來，方笙就侧身，走出了家门。
月光洒在他身上，原先被海水有些打湿的衣服，折射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來到顾非家别墅门口，方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让紧绷着的神经放轻松，迈开步子，朝屋内走进去。
管家什么的都是认识方笙的，看见他进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只有保姆一脸担忧地看了他数眼。
走进去，顾非仰面躺在沙发上，听到方笙的脚步声，略微侧过头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扫了方笙几眼，便移开了，似乎并沒有打算和方笙说几句话。
那冷漠的表情让方笙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心里什么地方像是空了一般，如果真有一天，他和顾非完全沒了交集……
“你來干嘛？”打破这僵局的是顾非，声腔虽然依旧冷冷如三月春水，但他稍稍勾了一下嘴角。
哼……这么迟才來认错……
方笙蓦然一惊，记起他为什么跑到这來，扬声说道：“顾非，不久前我在医院看到了你和安墨……”
顾非从沙发上坐起來，眉梢一挑，向方笙斜视过去。
“安墨的肾脏……出问題了吗？”
顾非冷下那张脸來，眼风如刃，不满地瞪着方笙：“是又如何……”他以为，方笙是來求他和好的……
方笙凝视顾非：“方曦的肾脏合适安墨，对吗？”这话，方笙说得时候带上了一丝颤音，他希望顾非摇头，用那种不屑的语调否决。
“你來就是为了这事！”
方笙不是白痴，听不出來顾非话里的另一种意思：“顾非，肾移植，是要自愿捐赠的……我明确的告诉你，方曦绝对不可能把肾捐出去的！”
顾非眯起眼：“哦！”
方笙露出坚定不移的表情。
顾非从沙发上起身，往方笙那走过去，那线条冷冽的脸庞在吊灯的光线下，给人一种悸人的邪气，他冷冷笑了一下，随意地伸手，抬起方笙的下巴。
“你大晚上來我这，就是來告诉我这些废话的，嗯！”
说着，他用指腹轻轻揉搓着嘴角的淤青。
“还真是个好哥哥呢……”顾非很平静地说着，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暴露出了一点恼怒，他凑到方笙耳边，低声说道：“跪下來求我……我就不要方曦的肾了……”
顾非说这话，完完全全就是那强压在心头的熊熊怒火作祟的，方笙的一切行动，都沒有和他想象中那样执行，让他很生气。
听闻，方笙墨黑的眼眸闪过一点惊愕，身子也不由也被惊得震了一下。
顾非松开钳着方笙下巴的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笙。
方笙咬咬牙，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到地板，发出“嘭”的一声时，方笙双腕又是猛地一颤。
看到跪在地上的方笙，顾非的眼眸急剧地一缩，恢复之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比一开始还要冷上几分，仿佛眼瞳是寒冰制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