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灏廷感觉空气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句话而凝固了，他脑海里顿时闪过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事。

　　自己会不会按照廖宇文说的那样，把暴露自己身份的人处理掉；阿威又会否把他是卧底的事实告诉郭二……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两件事，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回答阿威的问题，后者却展开一个他看不懂的笑容，继续说道：“即使你否认我也坚信我的判断，可能是我天生擅长观察别人吧！其实你也不需要过分紧张，我觉得郭二他绝对没有察觉到……”

　　“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仿佛是看穿了他所担心的事，阿威用安慰的语气说道。

　　林灏廷不解，按照常理，在得知他是卧底时，一般人必定会邀功般第一时间冲到郭二面前把这个消息说出去，之后就绝对少不了一笔奖赏之类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看见林灏廷满脸的疑惑，阿威接着解释道：“虽然我们两不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但绝对不是敌对关系。”

　　“所以！”林灏廷似乎明白过来了：“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才接近郭二的？”

　　只是据他了解，阿威在郭二身边已经有几年时间，也算是郭二的得力助手，如今告诉他其实阿威也是为了什么才耗尽心思接近郭二，实在是有点无法接受。

　　“除了报仇，还能有什么目的……”提到“报仇”这个词的时候，林灏廷明显感觉到阿威的语气变得深沉，究竟郭二做了什么事，能让这个看上去并没有恶意的人，花了这么长时间，为的就是呆在郭二身边，等待最佳的机会下手。

　　虽说很好奇阿威经历了什么才致使他有这个想法，但林灏廷认为这种事始终还是由当事人主动说出比较妥当，所以即使很想知道，他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巷子里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漏水水管的滴水声，一下又一下，清晰地在两人耳边回荡着。

　　阿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巷口走进来了几个男青年，站在离两人几米开外的地方，掏出香烟就抽了起来。

　　林灏廷与阿威交换了一下眼神，便默契地前后脚离开了阴暗的小巷。

　　在走出了几步后，林灏廷想起还有件事要做，就往刚好与回家的方向相反的路走去。

　　男人在一家杂货店前停下了脚步，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心里一下子踏实了，迈开脚步往柜台靠近。

　　此时正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握着报纸的人也察觉到林灏廷的接近，应声放下报纸，露出了戴着眼镜的脸。

　　看见来人，老板嘴角微微弯起：“稀客啊！”接着爽朗地低声笑了几下，把报纸搁在一旁，目光与林灏廷对上，问道：“要买些什么吗？”

　　“照旧来一盒摩尔。”男人用余光捕捉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身影，声音不大地对老板说道。

　　老板看见林灏廷拿了烟正要离开，重新起来报纸后，幽幽地飘出一句话：“现在就抽一根吧。”

　　已经转身的人闻言，停了下来，疑惑地皱眉，想向老板求解，却被报纸挡住了视线。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句话当中的意思，下一秒就迅速把香烟的包装拆开，从里面抽出了唯一的一根“烟”，把小纸片展开。

　　――回来一趟。x月x日。

　　日期写的正好就是今天。

　　林灏廷用打火机把纸片点燃，在即将燃尽的瞬间把它丢进了空空如也的烟盒，揉成了一团。

　　抬头一看，正好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报纸放下的人四目相对，与他对视的人用别人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点了点头。

　　林灏廷回了老板一记眼神，转身离开了杂货店。

　　他不断在路边搜索着，直到看到了几个小混混围着两三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时，便毫不犹豫地往那边走去。

　　“既然刚好碰到了，不如今晚就跟我们去玩吧？”其中一个穿了鼻环的小混混勾着一个长头发的女学生，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

　　“来这里就是为了寻开心嘛！你们不用害羞！哥哥会带着你们的！”另一个叼着香烟的小混混也发话了。

　　林灏廷逐渐靠近他们身边，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女学生们脸上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马上就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我们……我们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当中身材较为高挑的女学生鼓起了勇气试图摆脱小混混的调戏，但完全没有效果。

　　“路过也没所谓，我们……”鼻环的手从女学生的肩部慢慢滑到腰上，引起女生的强烈抗拒，他却得意地笑起来。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把男声突然插入到其中，令小混混和女学生们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说话的人身上。

　　“你他妈谁啊？”香烟男对林灏廷的出现大为不满，一脸蔑视的表情，拖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他的跟前。

　　半小时后，林灏廷和一群小混混还有几个女学生坐在了警察局，准备做笔录。

　　“请问刚刚是这几个人骚扰你们吗？”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几岁小警察向长发的女学生问道。

　　“……是的！”女生似乎还没从刚刚受的惊吓中平静下来，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着：“后来……后来那个人就来了……”在同伴的安慰下，女生断断续续地进行着笔录。

　　“那个男人，指的是……他吗？”小警察往坐在一旁的男人的方向一指，又回头问女生道。

　　女生点点头：“他上来没说两句就跟那群人打了起来……接着巡警就过来了……”

　　就在半小时前，林灏廷等一行人被巡警以“在公共场合滋事”而被带回警局接受调查。

　　现在，当事人之一的林灏廷正坐在一排长椅上，一脸淡定地拿着刚刚自己在饮水机前倒的水，自顾自地喝起来。

　　坐在他附近的几个小混混则是伤痕累累，一脸惶恐地看着正在喝水的男人，心里无一例外都在想，为什么自己无缘无故会摊上一个脾气如此暴躁的人。

　　林灏廷没坐多久，就有一个警察走到自己身边：“你，到审讯室一趟。”

　　从长椅上站起来，经过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揉成一团的纸杯丢了进去，便往门口走去。

　　还是那个房间，当带路的警察把审讯室的门推开，示意自己进去的时候，林灏廷就看到坐在里面，正背对着自己的人。

　　那个人在警察把门关上，确认房间里只有他和林灏廷后，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向进来的人。

　　“你来得还真及时。”

　　廖宇文对林灏廷笑笑，指了指桌前的另一张椅子让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