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带路的拐了好几道弯,等真的站在地下室门前了,齐鑫脸上反而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带路的人递上钥匙就知趣的退了下去,而剩下的齐鑫确是抿紧了唇,盯着那扇闭的紧紧的门半晌,才曲起了手指。
手碰到门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多余。
这扇囚禁人自由的门,敲它,难不成是期待里面的人能来开门?
哂笑了下,他的眼底刚刚那几乎汹涌而出、剧烈交缠的情感瞬间淡了,动作却是利索了不少。
拿着钥匙开门,推门而入……流畅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齐鑫觉得他已经足够冷静了。
不过真的看到丹尼时,他才发现所谓的冷静不过是自欺之言。
那个少年,把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上。
粗粗的银链把对方的手禁锢在了其身后,而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出门前穿的那身,但是已经到处都是脏污的痕迹。
不知怎地,看到这样的情景,齐鑫竟然觉得一阵气闷。
明明丹尼得到应有的教训,以后才会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不是吗?
但他心里却跟被人强装了一袋子铅似的,难受地厉害。
语气有些冲的,他脱口而出:“你不是很想离开吗?这就是你的离开?来‘极夜’?”
丹尼身子猛地一震,抬起头的瞬间,眼中的惊和喜竟是明晃晃地暴露在了齐鑫的视线里。
齐鑫本来还想嘲讽对方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地就变成了“跟我回家吧!”
这话一出口,他恍然明白了,为何知道对方出事,他会急得一天嘴里就起了泡。
丹尼却是瞳孔骤然紧缩,可随即就垂下了眼帘,他重新把下巴放在膝盖上,似乎不在乎这个动作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会多么令人不舒服。
有些答非所问地,他看着面前黑色的地板,哑声回道:“你不是想让我离开吗?”
齐鑫眉头微蹙,直接大步上前,走到丹尼身前蹲下,然后说道:“你真觉得我想你离开吗?”
“难道不是吗?”
丹尼咬着唇,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老男人。
“呵,难不成真是我年纪太大,跟你这小年轻没法交流了?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吧!”
齐鑫没有躲避丹尼的视线,反而自嘲地调侃起自己,不过声音却因着最后一句出口的话而微微带了点颤抖。
正密切注意着齐鑫丹尼自然是注意到了,唇角勾起了细小的弧度,他扬起下巴,好似施恩般地回了句:“就放过你这次了!”
“那我真该谢谢丹尼大人的大人大量了!”
齐鑫眼底带着笑意,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开始给丹尼解锁。
丹尼看着埋头跟自己手腕上的链子奋斗的老男人,刚刚还上扬的唇角紧紧抿了起来。
他心里的感觉其实挺复杂的,明明在睡前还想着大不了跟极夜来个鱼死网破,即便死不了被折辱了,还有那个找自己去做二少爷的家族可以出手呢?
但是在睁眼,居然看到了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那个赶他离开的老男人。
明明对方一开口就是怒气冲冲的嘲讽,为什么他会听出里面的关心和难掩的紧张?
明明闭眼前还在怨着这个把他变得不再像自己的老男人,为什么见到了心里会有种如七彩泡泡升起的幸福感?
“齐鑫”,第一次从口中吐出了男人的名字。
“嗯?”齐鑫抬起头,朝着皱起眉头的丹尼笑了笑:“马上就好”。
丹尼轻应了声:“我等你”。
他忽然觉得,老男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坏。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困、被饿的太久了,以至于脆弱地想找人依靠了。
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是多少年,没有人在乎他去了哪里,会遭遇什么了。
又是多少年,没有人会对着他这么单纯地安抚地笑了。
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丹尼轻声对着复又低头的齐鑫说了句:“不用着急,慢慢来”。
几乎在他话落,就听齐鑫笑着说了句:“好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与此同时,明亮的待客厅那气氛绝对是另一个极端。
“哈哈,阿道夫,你看二也带你朋友去找人了,咱俩人带着多无聊啊!要不我叫几个新货进来陪陪?”
如果有手绢,达利是绝对想使劲咬咬的。
明明是想跟阿道夫拉拉过往交情的,结果对方一句“上个月,上上个月,再往上数”,让他只剩下了擦汗的冲动啊!
不过老天明显没站在达利这一边,几乎他刚话落,阿道夫就咧开嘴,笑容灿烂地又来句:“忘了说了,你这次的新货有几个还是抢的我的的!是该看看”。
“哈哈”,达利此刻那是绝对地干笑:“都是手下不会办事,居然敢招惹你的人,我回头就狠狠教训他们顿!”
“这倒是不用了,达利,你说一件错事已经铸成,是该追究主犯的责任呢还是该着些小虾米?”
阿道夫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双手交叠在胸前,身子往前探了探。
达利的呼吸猛地一窒,屁gu不由地往后坐了坐,随即像是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不妥,他粗声回了句:“阿道夫,我今天可是也卖你面子了!”
阿道夫这次直接站起了身,向着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明显一僵的达利大步走去:“卖我面子不是应该的吗?要知道……”
“闭嘴!”达利骤然站了起来,却不成想这个动作反而方便了阿道夫。
因为身高的差距,被阿道夫搂在怀里的达利竟意外地给了人一种和谐感。
“你说的我当然听,咱直接闭嘴,干吧!也省了浪费你那些新货!”
“草,你……唔……”
他ma的,达利狠狠瞪大眼看着堵着自己嘴的家伙,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居然会忘了眼前这银发鬼从没有节cao可言啊!
他,居然跟他单独在一个屋子!
“不想我动粗,就专心点!”
“你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