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言城齐氏财团大厦。
“帮我定好明天回m国的飞机票”,齐鑫说这话时,连头都没有抬,手下的笔仍然在快速勾画着什么。
秘书应了声,恭敬地关门离开了。
齐鑫的笔微微顿了下,随即又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些时日紧赶慢赶,他终于把该三个月才整完的工作弄了个差不多。
现在除了几份重要的企划案还要他审阅过目外,基本没有别的事情了。
不过……
齐鑫不由地放下了笔,他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在抬起时又放回了原处。
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纹。
他居然会为了脸色问题而纠结,果然是最近太久没休息好,人变得也婆妈了。
想起昨天跟丹尼通话里,他都没透出今天要回去的消息,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真没想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期待着给别人一份惊喜。
不过……笔被夹在指间,迅速地转了一圈。
这种滋味齐鑫倒是排斥,反而觉得不错。
心里就跟炒熟菜后被那香气氤氲着一样,一想到丹尼今天晚上见到自己可能会有的表现。
那个豹子一样的少年昨晚还在叫喧着,他一定会让他齐鑫输的很惨。
而齐鑫听了,不仅没郁闷反而很乐呵。
所谓的赌约其实不过是为了让丹尼能乖乖地学点东西,未来有技傍身罢了。
无论最后结果怎样,他齐鑫其实都是赢家。
“叮咚,叮咚……”
紧贴手腕的表骤然叫了起来,齐鑫眉眼微不可见地跳动了下,随即低下头。
“十一点一刻”,他轻声念叨了遍,抿着唇略略扬起。
把文件放好,起身往外走去。
其实本心里,他觉得今天这聚会有没有都无所谓的,毕竟从他回了言城,跟蓝晨和秦子风见面的机会并不少,尤其是到了后来。
这次他二叔能顺利被拉下台,也是托了秦子风道上势力的福。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恩不言谢!
他跟这几个哥们之间要真摆出副感激的要泪流的样子,估计也成不了哥们了。
有些事情,放在心底就好了。
外面的天气今天出奇的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暴雨的缘故,以往总是发灰的天空此刻竟一片蓝澄澄,而空气也干净地不成样子。
齐鑫觉得从打开的车窗不停地透进些泥土的味道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进了郊区闹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今天他的心情少见的轻松惬意。
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盯着前面的路况,齐鑫头一次觉得在开车有时也能别有风味的。
他甚至听到了家雀儿的叫声不时地传来。
不过,他的好心情也就持续到到了“野地”。
野地,并不是真的野地。而是一个高级会所,跟时下城里的金碧辉煌不一样的是,它走的是古典甚至说低调的路线。
当然,这不是意味着它里面很简陋,而是说它的奢华都是低调到了骨子里头的。
同时这个会所非常注意跟自然的结合,甚至可以说,它的环境既粗犷又清幽,既能让里面的客人有种置身原野的错觉,也能让对方找到小桥流水人家的细致。
而限客人数这个举措更是保证了它的长久发展和“名气”。
毕竟,物以稀为贵。
但是,打开包厢门时,齐鑫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十八,还有两分钟就到了约定时间了。
他还没忘记,今天聚会的名义是打着为他饯行的旗号的。
而依照他对秦子风、蓝晨的了解,这种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坐在了包厢里才是。
可是?现在屋里就他一个人。
抿了抿唇,齐鑫先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跟侍者点了壶花茶就让人下去了。
他决定等两分钟就给两人打电话,要是对方还没到的话。
只盼着别真的出什么事情,毕竟他们这圈里的人,除了是要给人难堪,时间观念基本是印入骨血的。
“12:00”秒针很快指向跟分针重合,在数字十二的位置。
齐鑫掏出了手机……
“叮咚,叮咚,叮咚咚……”
齐鑫的瞳孔猛地紧缩了一下子,看着刚摆在眼前的手机上正闪烁的蓝晨的名字,他心底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齐鑫,boss出事了……”
蓝晨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好似木头被锐器强行切割后木屑四溢,无力呻吟的样子。
齐鑫呼吸一窒,他很清楚蓝晨是个多么会隐藏真实情绪的人,而此刻对方却……
收了下巴,齐鑫一字一顿地说道:“晨晨,说具体点。”
齐鑫的声音很稳,他知道现在他不能乱,要不蓝晨更会乱,但是握着手机的手却不由得抖了抖。
“言氏那些倚老卖老的混蛋们联合中层还没被清洗完的太zi党,昨晚找人开车去撞了boss……”
蓝晨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尖利,齐鑫安抚地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晨晨,告诉我小风现在怎么样了”。
“boss现在还没醒,他身上的伤没伤到要害,但失血有些多,昨天有路过的人及时把boss送进了医院……麻烦的是boss头上有不少淤血……我现在已经赶到医院了。”
“犯事的人呢?”齐鑫的声音更加轻柔了,却让蓝晨觉得好似听到了一条随时准备喷洒毒液的蛇的“嘶嘶”声。
不过,蓝晨却觉得意外好听。他扯起嘴角笑了下,眼底却冷得好似要结冰:“肇事的车在昨晚翻下护栏,着火了。里面的人都成了灰渣渣……”顿了下,蓝晨猛地加重了语气:“背后那些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齐鑫轻笑了声,眯起了暗沉一片的眸子,淡淡应道:“说的对!”
握着手机的手已经用力到指间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