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极快地动了,但是刚刚的战斗明显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和精神,所以只是侧开了对方攻击的重点部位,却没有完全躲过这一拳。
他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只觉得痛的厉害。
踉跄地退了几步,他忽然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莽撞了,要是他晕在了这里,那承诺的水即使放在了他身边,他又有什么能力能够成功地带回到还在等着他的凯瑞手里?
何况,眼前的银发黑鬼,不一定会信守承诺。
要知道西区最不值钱的就是信任和承诺了。
他的脸色一定是苍白到了极点。
却固执地站住了,甚至捧着肚子的手也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小鬼,你的脸色虽然我不太喜欢,不过这个眼神嘛……”
对方舔了舔唇,那双深咖色的眼睛里染上了浓重的一笔色,那时他还不懂那眼眸深处激烈起伏的情绪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是现在想来,达利只想狠狠地咬阿道夫一口。
那个混蛋,居然在那时对着只有十一岁的“激动”了。
不过,当时在场的毕竟是还没炼到家的他。
所以,他只是凶狠地眼珠都不错一下地瞪着对方。
然后,粗声回道:“你他ma的还来吗?”
他其实那时已经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了,甚至除了手,连腿都有些轻微地颤抖。
不是怕,而是因为用力过度。
他其实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要不估计也不能从那个训练家族暗卫的孤岛生活半年后,还能活着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
可是当时,他心底到底不安了。
他担心地不是自己,而是出门前已经失了意识、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的凯瑞。
他同母的弟弟,那个一直被他护在手心的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越是缺少什么?越是会不自觉地去追逐什么。
就像他,那些孩子该有的天真和幻想似乎在他五岁时就逃得他再也找不回。
所以,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对凯瑞,当时还小小一团的凯瑞好些,再好些。
最好,永远让对方见不到那些龌龊污浊的事。
可是?貌似他做错了呢!
他没有强大的力量,却妄想在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手中护着一个孩子,这样的事情对方怎么会允许?
在被丢在西区时,他忽然懂得,其实对一个人最好的好,不是让对方永远只能见到白色,而是让对方在黑色的世界罩到头顶时,还有能力维持自己的白。
生活,不是向所谓的上帝许许愿就能心想事成的。
它的残酷让他们苦苦挣扎的人最不该抱有的其实是幻想。
一如他对凯瑞那些“天真”的保护,其实那说到底是他的私心作祟,而受害的却是他唯一的弟弟。
这些是在凯瑞迅速病倒后,他才想通的。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他就不允许自己一错到底。
他可以毁在这个地方,但是那要在凯瑞能独立寻食、切实长大后。
这样想着,他挑衅地朝着对面的人又来了一句:“不行的话早说,我他ma的没时间跟你磨叽!”
对方居然低低地笑出了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而抵在其嘴边的拳头让对方的声音有种发闷的压抑感。
他想,他那时的眉头一定皱得死紧,甚至先前的猜测又涌到了脑中。
这人不会真的是西区最不好惹的那类人吧?
他虽然见过很多类型的人,但是那种人……别说他还真没见过。
毕竟,他那个父亲在怎么需要各类“人才”服务,也不会放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这样的想法让他看向对方的眼神一时也诡异起来。
“你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呢?能不能分享下~”
骤然出现在身边的身影让他的心真的是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眼前的人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忽然有些明了,那三个围攻他的人为何会在眼前的人发话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更是不能向着这人低头。
“想你……是不是不行了?!”犟着鼻子,他龇牙咧嘴地回了句:“这么久就光废话,你是要认输吗?”
“嚯嚯,你真的很可爱呢!”
回应他的还在那种闷到让人觉得压抑的笑声。
达利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此刻离他太近的缘故,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竖了起来。
他想,他的脸色一定也很难看。
对方的表现明显没把他放在心上,他甚至觉得刚刚的提议没准只是其无聊时的逗弄。
如同猫儿在逮住老鼠后总喜欢松开、追逐、再松开、在追逐。
这个人,在享受这种乐趣。
他毫不怀疑。
肋下更痛了,他觉得大口出气甚至都带上了点折磨。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那被他小心的放在地方的食物上,他的眉头瞬间纠成了结。
“你究竟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