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是一个肆意妄为惯了的主儿,对于齐天昊一再强调的“路过”一说,他是半点都不信。但鉴于对眼前男人的忽然而至的兴趣,他不介意给对方一点面子。于是,少见地点头赞了声:“路过的好!”
齐天昊脸色不变,但是眼底的神色明显可以看出其诧异来。
对此,阿九笑了笑,慢悠悠地俯身在人家耳边来了句:“这条路是我开的”。
齐天昊那张面瘫的脸终于有了裂缝,他的嘴抿得更紧了些,而且微微扬起了头。
俩人差半个头的身高让齐天昊只能看到阿九下巴,白皙的几乎见不到毛孔,形状还是对于女人来说非常美的尖下巴。而阿九的眼睛此刻正半眯着,这让齐天昊对于对方的睫毛长度更有了个直观的印象,估计就是女人也很少有能在眼下形成这么稀疏有致的大片扇形阴影。
“我没钱!”
观察了半天,齐天昊最后淡定出口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从他的脸上很少有人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来,那绝对是一万草泥马呼啸而过。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去,留下过路钱”,面前这衣冠楚楚的男人绝对是古装剧看多了!
见过没皮没脸的,没见过这么没皮没脸的。
其实齐天昊这么想,倒是误会了阿九。
阿九说这路是他开的,不仅没说谎,反而是谦虚了。确切说,他们站的地方所在的区甚至跟其相邻的区都属于阿九的势力范围。
不过。虽然齐天昊内心的各种吐槽没有说出口,但架不住他最关键的那句他没钱。
这样就是从他那张脸上,阿九没看出什么来,但从这句话,阿九就知道了齐天昊刚刚心里在转着什么念头。
而阿九的表现也非常耐人寻味,他挑了挑眉,轻笑起来。
因为本来阿九就是俯身紧挨着齐天昊,这让他呵出的热气直接洒在了对方的耳侧。
“齐天昊,我记住你了”,笑了阵,阿九一字一顿地说道。
齐天昊的耳朵不适地动了动。
精致的侧脸,凌乱的头发下半掩着的氤氲着水汽的月形双眸,还有在耳畔响起的轻的跟风似的声音……齐天昊第一次在心底感叹了下造物主的神奇。谁能想到,就是这样好似奢侈品一样不可多得的人竟然能眼都不眨的杀人?
阿九难得有耐心的等着齐天昊的回应,他已经很少有过这样期待的情绪了。当什么都变得勾勾手指就能得到时,其实生活本身也变得没意思起来。
而眼前这个叫齐天昊的男人,真的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可以面不改色面对鲜血,可以不卑不亢跟他对视,可以……阿九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对方的腰和腰后多肉的地方……
齐天昊虽然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他天生的面部表情缺少已经成为了引起对方兴趣的重要土壤。但架不住同为男性,阿九那眼神他是绝对看得懂啊!
而阿九本就没想着掩饰,他非常露骨地把齐天昊的身子从头到脚地逡巡了遍,跟那视察自己领地的国王样子绝对有得一拼。
这让一直观察阿九的齐天昊难得地皱紧了眉。
“我该走了……”顿了下,他看着挑眉等着自己下言的阿九有些纠结地补了句:“过路钱回头找人给你送过来”。
阿九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体会了把什么叫做无言以对。
他想过了很多种齐天昊可能会说的话,但独独没想到眼前这种。
眼睛跟x光似的,他又把眼前的男人打量了遍,仔仔细细分毫不露的那种。
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已经成年或者说成年很久的男人有点二。
也是,一般人谁见了他惩罚背叛者的场景不但不大叫还那么淡定地站在原地等他处理完毕训话呢?
也幸好齐天昊不会读心术,要不此刻他绝对能体会把什么叫做面部表情精彩万分。
他刚刚哪里是等着某人训话啊?明明是麻烦找上身,他一外地人不等麻烦解决了,又怎么走啊?
要不是怕有后患,惹了眼前一看就是地头蛇类的人物,齐天昊他绝对会二话不说目不斜视地离开这个破地。
问题就在于,齐天昊跟阿九明显都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结果就是,阿九笑得特灿烂地来了句:“送钱多麻烦啊!我虽然也没什么钱,倒也不差这点!天昊,你留个电话就行了”。
齐天昊眼睛抽了抽,倒是嘴角勉强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毕竟对方这话一出来意味着他马上就能走了,而等他离开迦城回了言城后,现在的手机号码那不是浮云吗?所以,齐天昊也非常有耐心地报了串数字。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时的乖顺给他以后的生活带来了难以估量的“后患”。
此时,各有心思的两人心里倒是难得同步地,对对方的识趣觉得有些满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