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普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失去的意识,甚至在睁眼看到天光的瞬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发生何事的茫然。
眨了眨眼,朦胧到清晰的世界,让他终于意识到了此刻的不妥。
他看向紧紧拥着自己的男人,这么近的距离……昨晚把他压制的死死的人,在他的视线中分毫毕现。
很危险,也很安全的间隙……对男人和对他……
他伸出了手,有些鬼迷心窍地,伸向对方喉咙的位置。
指尖碰到那温暖的肌肤的刹那,雷普忽然想到了自己输掉比试后,后面那场、那场让他无法言说的运动中,自己采取的态度。
他,放任了对方。
“斗场里银发男人想做什么?都要顺着”……
像是被烫到一样,雷普骤然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动作做的太大了些,男人眉心微蹙、眼珠动了动。
一时,雷普甚至不知道他是盼着对方醒来还是希望对方接着睡下去,他只是有些发怔地盯着眼前男人的脸。
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以“狼”为名的男人,脸部线条其实一点也不锋利。
当那双深色的在激动时甚至给人黑夜降临之感的眼睛闭上时,这张脸甚至可以称得上柔和。
男人的眉毛并不粗,却连贯地斜飞入鬓角,眼角也跟着微微上挑,偏偏唇瓣却是却给了人一种孩童的纯真的感觉,微带着那种刚出母体的不安,即使在睡眠中,也不时地抿着……
雷普嘴角微微上挑,眨眼埋了心底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其实他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人呢?甚至因为对方睡梦中也抿着的嘴角和扣紧的怀抱而起那没用的同情呢?
他最该同情的,不该是自己吗?
不,他也不值得同情……人,先把自己摆低了,别人才会把你看低……不过是被男人上了而已,不过是被上了而已……
那个被强迫他用的部位,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甚至有种感觉不到其存在的错觉。而身上其他的地方,则是像被大卸八块又装上一样,痛,很痛……
也是,他跟阿道夫干架的时候可是相互一点也没留情,更别说后来发生了那档子事儿。
闭了闭眼,雷普深吸了口气,在睁眼时,眼底的神色已恢复成以往的样子。
他记得,今天该是他当班,看天色现在也就五点多,但他这副样子,回去收拾下,没准两个小时都搞不定。
而他们,七点交班。
手伸出去,想把拥着自己的男人推开,却在触及到对方的身子时,不由得别开了视线,转而把手撑在了地上。
仅仅是起身的动作,额上冷汗就下来了。
抿紧了唇,肩膀刚刚抬高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
然后,对上了阿道夫的眼。
那双深咖色的眸子明显还蒙着雾纱,只是这么一眼,雷普就确定了对方这时的不清楚。
可是?这又有何用呢?
滚烫的呼吸直接接触到他颈间的肌肤,而下面……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某个部位仍跟他连着呢!
脸色不由得变得有点发白,却在身上那双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眸子中没有找到自己的倒影。
以为已经麻木的地方,原来只是摩擦下,就会这样、这样痛……
唇色越来越白,雷普本能下扣在对方肩上的那只手不经意间,就掐入了对方的肉。
他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却又觉得什么都没闻到。
狠狠地瞪大眼,他看着身上动作的男人,却不知道究竟想铭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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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到甚至有点简陋的屋子。
一张铺着薄薄一层海绵的木床,一张放在窗下的椅子,除此,没有别的家具。
有些安心,看着头上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他的家,独属于他雷普一个人的领域。
不是没有钱,在成为侍者以后,他们的生活改变不仅仅是伙食。
他曾经去过次雷欧的房间,发现那里被安排的非常严谨,很像个带床的高级办公室。他还去过次第五侍者雷明的房间,那里让他想到任务时曾停留过的总统套房……
可是?这些跟他又有何关系呢?
他的一切都是布雷诺给的,而这个房间,这个分给他的房间,他想有点不一样的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毕竟,是家……
那薄薄的海绵,是孤儿院的特雷萨修女离开前,留给他的。
床单、被褥都是他们跟照顾他们的修女一针一线缝的。
他还记得,做完自己的一份给修女看时,对方满是褶子的脸笑得让他觉得看到了日光下开的正盛的向日葵。
他在离开安东尼孤儿院时,曾经拜托过修女,留着他的东西,他会尽快回来。
那时,修女的脸色很白,眼中也隐隐有泪光。
他以为对方是不舍得他跟另外九个孩子,或者是物资保存的要求让对方为难了,想了想,又歪头说道:“修女,等我四……不,三个月,好不好?”
他到底没回去,他知道了自己跟其他孩子为何能留在孤儿院的原因,也知道了自己这几年来欠下了什么。
布雷诺……一个把战斗印入一代代人骨血的传奇家族……
想到这里,哪怕有些艰难,他仍把右手举到了眼前。
手腕上一圈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白很明显,见此,雷普忽然觉得释然了。
修女曾经给他们十个孩子花了好几晚编的护身符,到底不曾白费,长期的佩戴让某些痕迹再也抹不掉。
她是把他们当成了孩子,他知道的……
而特雷萨妈妈年轻时,被布雷诺家族的从前的家主救过命。
雷普想,不说成为侍者后忠于布雷诺家主的宣誓,就是凭着这个过往,他也会乖乖听话,好好努力地。
那现在,他又在难受什么呢?
他没有过人的聪明脑子,不知道雷修少爷这次把他“送人”背后有什么意义,但是他知道少爷从不会做无用功,更是布雷诺家族荣誉的坚定维护者,这就够了。
他这次,估计也算的上做出突出“贡献”了吧!
希望那个男人……有点用……
心里有些发堵,哪怕想开了,一想起那个男人,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拼命把昨晚和今早某些画面往脑后扫了扫,雷普舔着干的过分的嘴唇,打算下去给自己弄杯水喝。
却是高估了自己此时的身体,被摔在地上时,难得地,他有了跟其他侍者学习的念头。
业余时间多训练看来真的还是有好处的。
飘忽的精神没有自由太久,几乎在感觉到有视线定在自己身上时,雷普的目光迅即追了回去。
“你,还好吗?”
原来这个叫阿道夫的男人,也有这样“正常”语气的时候。
在对方的脚步朝着自己挪来时,雷普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此刻好不好,全是拜某人所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