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14
楚州上了小号,跟韩凛一起,脱光了装备,只穿着系统默认的白色短裤躺在沙滩上晾晒。
嗯,别嘲笑他们脱线,这被阳光晒成淡金色的沙滩上,一片一片都是白花花的果体,男女老幼,横尸于此,还掺杂了几个装模作样的渔民npc。
他们只是跟风。
楚州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
韩凛同样双目无神地默默仰望天空:“……”
良久,两人不约而同利索起身,穿上装备,向码头走去。
北沙参是渔村村民们的,采摘需要先经过他们允许,跟村长交涉的结果就是接到一个去海底杀怪的任务
所谓海底,也不过是接近入海口的一小片水域,怪物等级在二十到三十之间,都是些大海龟,毛毛虫什么的,属于为楚州量身打造的任务,而且没有一个玩家,完全不担心抢怪。
楚州在其间缓慢升上了三十级。韩凛的任务就是在一边充当活动背景,怪物刷新地慢,楚州不许他放法群怪。
因为任务经验与输出成比例,也不存在大号打剩个血皮,小号再秒之的刷怪方式。
楚州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对枯燥的反复打怪并不感到乏味。韩凛干坐了一会儿,来来去去又转了一会儿,跟楚州说话,自家小受爱理不理,寂寞的韩凛最后打开了厚厚的封神录。
封神录当然不是讲封神榜上那一堆人的,而是关于封神ol所构建世界的各种人情风物。
封神录的详细介绍是需要玩家在不断探索游戏中开启的,就是像收集图册一样的存在。新手的图册只有一个封皮。
韩凛打开了自己的图册。他对这些画片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发现一些诡异的东西可以献宝给楚州看。
图册按珍惜度排列,越稀有的东西或者越重要的任务,在图册中越靠前,韩凛的第一页就是斩仙剑。
现在他储物空间里的斩仙剑,虽然位列兵器排行榜第一,但毫无光华,貌似一把废铁剑。图册上说,此剑现有三层封印,解开第一层封印,削铁如泥,吹毛立断,天下无敌;解开第二层封印,精华迸发,仙气护体,神鬼不惧;解开第三层封印,下可让鬼魂灰飞烟灭,上可使仙人元神俱损。
但是一般传说中的斩仙剑并没有特别十分出彩之处,而且后期仙器什么的描述大多比这个更妖孽,所以韩凛对这个看似夸张的图册并没有太多关注。
杀够了怪,楚州对韩凛勾勾手指,韩凛收起封神录,走上来,两人并肩走出了入海口。
对满脸褶皱的村长交过任务,两人优哉游哉地向北沙参密集之地走去。
楚州想入非非:“不知道拜过师有没有什么逆天的技能可学……”
韩凛:“这个必须没有。”
楚州:“语气干嘛那么确定?”
韩凛:“你忘了你的职业是什么了?”
楚州:“……厨师……难道陆压会教我怎么做饭?!”楚州想象着陆压穿着围裙拿着勺子对自己微笑的场景,然后他被自己的想象震惊了。
韩凛:“话说回来,你拜陆压就算转职么?要不要去镇长那里再问问?”
楚州:“拜完陆压再说。”
韩凛:“……”
楚州:“?”
韩凛:“怎么什么也没有?”
楚州:“嗯?”
顺着韩凛的目光望去,楚州也怔住了。
眼前本应是一片伞状植物的地方,只剩满地光秃秃的根茎。
韩凛单腿蹲下细细查看根茎,道:“是被啃食的痕迹。”
楚州:“难道要换地方?”
韩凛:“去看看。”
两人一起在附近转了几圈,发现都是这样的光景。
韩凛:“问问村长。”
于是村长深表歉意地又给两人颁发了一个任务――寻找北沙参消失的原因。
“我就说,”楚州扒拉在韩凛身上,咬牙切齿,“没一个药材会这么容易弄到……陆压那个坑爹货……”
韩凛顺势把他揽起来横抱在怀里,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咱们慢慢弄。不急。”
楚州脸埋在韩凛肩膀上:“不想动了。”
楚州在某种程度上非常正经,所谓刚过易折,他对真正的困难能勇往直前,却总是纠结一些小小的挫折,一些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惊喜的突发事件,对他来说却常常会成为难以忍受的异变。
这种小孩子钻牛角尖的性格,是韩凛在跟楚州交往很久以后才发现的。有时候很好玩,有时候也很让人无奈。
韩凛善解人意地拍拍他,道:“我背你一会儿吧。小可怜,看起来一副受打击的样子。”
楚州显然看出来他的想法,道:“不是受打击了……我是真的累了,明天再任务吧,我想下去睡一会儿。”
韩凛顿时想起今天楚州醒来以后几乎没怎么休息,忙点头:“好。”
楚州:“我去睡觉,你别跟来。”
韩凛:“我不打扰你。”
楚州:“玩你的。”
被楚州拍在门外的韩凛最后灰溜溜回了游戏,熟门熟路地进了竞技场,开始一轮又一轮日常。
楚州睡了三个多小时,醒来时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而且心情低落,不怎么想说话,文艺男青年气场全开。他不是张扬的人,连起床气也仅限于此。
忧郁模式的男青年楚州戴着耳机穿着毛拖鞋出门了。
门口警卫表情成=口=状,看着他走出了别墅的铁门。传说中见到阳光就会融化的顶级宅男,居、居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太阳下!
不过长得真好看啊。警卫默默地想。
现在的四季已经没有明显的界限,阳光永远这样温温吞吞,冬天也没有锐利的冷度。世界像一个患了重感冒的病人,裹在一层毛衣里晒太阳,太暖了,可是好像又不够,开口嗓子喑哑,睁眼双目发酸,脸颊上有永不退去的潮红和热度。
楚州站在那里,想起之前看过瑞铭早期的一部电影,里面是很久以前,也学不太久,但变化太大,让人觉得相当遥远。电影里面,连一场雪都有着凛冽的弧度,大人们挥起铁锹摧毁了一个又一个雪人的躯体。一转眼少年们在教室里窃窃私语,窗外的盛夏还有蝉鸣。走廊上有人在踢毽子,办公室谁在因为作业挨骂,少女的辫子总在面前晃悠,有人开始买印满花儿的同学录。那是一部怀旧的片子,不是大制作,也没什么深刻晦涩的寓意,只是时间像流水一样,到最后,连眼泪也没有知觉。
楚州想起来那些难以启齿的时光,一手遮着眼睛抬头望向了天空。
他恍恍惚惚地想起一件事:
姚辛呢?
后来姚辛去哪里了?
那个曾与他在黑暗里相互取暖的男孩子,他遇见的第一个同类。
那个眉目清爽,笑容干净的男生,曾在最绝望时问他:
“我的爱情有罪吗?”
被伪装出来的碧空在纤长的指间支离破碎。他慢慢地记了起来。
跟韩凛坦白后他再回到租的房子,姚辛不见了。
留书一封,说他去寻找新的转机。
与爱情。
楚州尝试寻找他,却一无所获。
最后再见到,竟然是在和韩凛出去泊文岛度假时。
泊文是近些年新兴的人工度假岛,环境优美,服务细微,许多富豪在此定有长期包间。
那个青年指尖夹着香烟,在烟雾缭绕中慵懒地问他:“美人,要不要来一发?”
这是他认识的姚辛?
楚州并不认为更换生活方式便要称之为堕落,只是姚辛眼里浓稠的阴郁和冷漠实在让他无法与当初联系起来。
当晚楚州叫韩凛去开了别的房间,他把姚辛拽进了自己屋里。
然后一点一点地,知道了后来发生的全部。
姚辛不是自己离开的,他被裴远之劫走了。
裴远之厌恶gay,却无法否认对姚辛不可抑制的欲望。
所以他一面辱骂他,一面占有他。
姚辛对他彻底绝望,他开始想方设法地逃离,得到的是更残忍的打骂。
“在床上的时候,我总是有种错觉,他仿佛很深地迷恋着我,因为他的亲吻,还有他昭然若揭的占有欲。”
姚辛低低地说,“可是下一秒,我就会从错觉里醒过来。如果真的爱一人,怎么会忍心给予他那么多痛苦?如果他的爱注定了带着鞭笞,我宁愿他恨我。”
最后姚辛在一次蛮横的强迫中,忍无可忍拿起身下餐桌上的钢叉,不假思索地捅进了身上野兽的颈部。
裴远之送的及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医生发现他患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狂躁症。与此同时,裴家人也自然而然地发现了姚辛的存在。
“我以为他们会像小说里,丢下钱命我离开裴远之,再不济也要威胁一番,没想到得到的是裴家大夫人最温柔的招待。她让我选择离开留下,我当然选择离开,然后她给了我来泊文岛的机票。”
“这里很美,人们也很友好,我在这里打工,跟每个人打招呼,有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这里是天堂。”
但泊文岛,是裴家的产业。
楚州几乎立刻想到了姚辛之后遇见的事。
裴远之来了。
所谓离开,只是换个环境圈养他。甚至是在长辈的默许下。
“我成了他唯一的情人,可是我看到他就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