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12

　　李朝云。

　　这三个字一出口，不仅韩凛老妙，楚州自己都惊讶了――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他转过头看游妙年：“我……说对了？”

　　游妙年：“你们其实认识吧……我当初会那么想用你的形象，就是因为阿云他的意思。他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也叫了一个名字，不过是――”

　　“百里岑。”

　　李朝云忽然开口，向楚州走过来，目光澄澈而柔和，像是看到了相别多年的老友。楚州看着他走到自己身前，两人身高差不多，平视对方时皆从彼此的眼眸里看到了难以形容的光彩，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让楚州觉得胸口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楚州按捺着问道：“我叫楚州，你说的百里岑是……”

　　李朝云：“你的前世，我的国师。理应前尘皆忘的，你却似乎还记得我――难道真的因为你是神明之体？”

　　楚州：“什么神明之体？”

　　李朝云：“你……百里岑在大寅朝诞生时出现并开始担任国师之位，五百年不老不死，直到我被三弟陷害才失去踪迹。”

　　楚州：“三弟是说李暮雨么……你真是李朝云？封神里原来的皇帝是根据你的形象设计的？”

　　李朝云：“是。”

　　楚州：“我不太明白……”

　　李朝云抬手拂过他的脸颊，低低道：“别告诉我你不是他，你们一模一样……看到你，我简直以为又回到了大寅。或许你们会觉得不可思议……我来自于这个游戏所在的世界，里面的很多人和事都曾真实地发生过。”

　　几人在一处亭子里围着石桌坐下。李朝云到一边接电话去了，他现在除了打扮整个人已经完全融入了现在的世界。楚州看着他的背影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楚州：“照这种说法，他是古穿今了？”

　　游妙年：“不错。封神的背景就是由他构建出来的，他说这是他生活过的地方。”

　　楚州：“也有嫦娥和南京？”

　　游妙年：“南京倒没有，是后来添的，在地域细节这方面――因为他自小养尊处优，对民间之事只从奏折和话本上了解，就算微服私访也是下面层层掩饰，他知道的并不全。我们就进行了大幅度的改动。神明他们是有的，也的确是咱们知晓的那些。”

　　楚州：“你对他的事深信不疑？”

　　游妙年挑挑眉：“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反正封神是赚钱了，人怎么样我不是我能管的。”

　　楚州：“……这样。跟我说说他刚来的时候什么样吧。”

　　韩凛忽然道：“很感兴趣？”

　　楚州看向他，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已经黑脸了很久。楚州笑了：“吃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喜欢，心里的花都开了一样，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韩凛：“……”

　　楚州：“不跟你开玩笑了，说实话――神仙之体什么的，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一个字也不信。”

　　韩凛：“嗯，你认为这是他的幻想？”

　　楚州：“但是我能认出他是谁这件事又真的很玄幻。”

　　韩凛：“所以？”

　　楚州：“所以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吧。”

　　韩凛：“……”

　　游妙年：“我还指望听出什么门道，你给我整个当做没发生过……”

　　楚州：“像你认为的那样，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最大的影响力也不过是产生了这个游戏。我对毫无概念的前世没有探索的兴趣。”

　　游妙年：“这么干脆？好奇心也没有？”

　　楚州：“有啊。既然还原度那么高，谜底我会在游戏里继续找下去的。”

　　“不错。”李朝云不知何时走回来，站在楚州身后，淡淡道，“我也明白想回去或者改变什么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游戏里，我想看看最后的结局。”

　　楚州回头仰视他：“结局？”

　　李朝云低头与他凝视，道：“这个游戏里大多东西都是设定好了程序来进行，但也有些――是由他们自己慢慢开展的。我创造它，就是为了这个。他们会自己成长，甚至有了自我辨识的能力，但这不是产生了你们所说的人工智能，而是像感染了病毒一样的变异。”

　　楚州想起了自己跑出去散心而非举身赴清池的刘兰芝，想起了一遍遍被小怪摸死的孟姜女，甚至完全脱离了神话传说的吴刚和孙伯陵，楚州开始以为是制作组在歪解恶搞，现在看来，应该是李朝云所说的那种玄乎又玄的东西影响的……

　　――他看向游妙年，听到这样危言耸听的话，身为游戏主策划难道没有任何表示么？

　　游妙年注意到他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反正不会对人身造成伤害，只要能吸引玩家，病毒也没关系。”

　　在保证收益的前提下，一切都是可以任意发挥的。玩家的利益只要保持在一个不会让他们反感甚至对抗的程度，而什么维护什么竭诚服务――都只是说说而已。

　　“而且我相信我们制作组有能力在出问题时掌控局面。”游妙年道，说着很是自豪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熊猫耳朵。

　　李朝云：“你们现在是不是在等那个导演？”

　　楚州：“主要是联络感情，等人是顺便的。”拍片子他真的做不来，别说瑞铭，就是黑泽明来了他一样做不来。所以这个一开始就没有商量的必要。

　　李朝云：“燎伦说他有急事不能来了。”

　　跟瑞铭联系的是游妙年，他却没收到话，微微皱了眉：“什么事急到连通知我一声都没空？”

　　李朝云：“似乎是追媳妇儿。”

　　游妙年脸上显出一个恍然的表情：“这可以原谅了，苦命的娃，这都多少年了算算……”

　　韩凛：“如果是这种理由，他这段时间是不是都会很忙？”

　　游妙年：“不错。少他一个就办不成事儿，咱们回头聚齐了再说吧？”

　　楚州：“成。”

　　游妙年：“要不要在我们园子住两天？”

　　楚州摇头：“不用了。”

　　游妙年：“不喜欢我们封神山庄？”

　　楚州：“喜欢得很，不过衣服不习惯。”

　　游妙年：“很合适呀，你们这些小年轻还是不懂古服的美……”

　　楚州：“美是美，天天穿还不累死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韩凛那一身铠甲。

　　游妙年：“那是郭愈夫的恶趣味，自然不会天天穿。”

　　这时候李朝云忽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块。”

　　游妙年先愣住了：“你去哪儿？”

　　李朝云：“我跟燎伦说过了，去百里……楚州家住两天。”

　　韩凛：“？”

　　李朝云：“我很想他。”

　　韩凛：“！”

　　楚州：“好。”

　　韩凛：“好什么！”

　　楚州：“怎么？”

　　韩凛：“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吧。”

　　楚州：“你什么意见？”

　　韩凛：“嗯……”

　　楚州：“房子是我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是户主。我愿意让人来住让谁来。你什么意见？”

　　游妙年在旁边看着，以为韩凛会发飙，最不济也要阴沉了脸色，没想到这货一把上前扑住将人揽在怀里：“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坚硬的金属片贴在身上，楚州靠在铠甲构建的冷硬坚固的怀里，趾高气昂对李朝云道：“看来他没意见，一会儿跟我走吧。”

　　游妙年：“……”

　　李朝云：“嗯。”

　　出门的时候楚州跟李朝云一起，游妙年把韩凛偷偷拉到了一遍，痛心疾首道：“兄弟，我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意气风发，渣攻气质不知迷倒多少萝莉和娘受，如今怎么变了忠犬？还是没下限的型？”

　　韩凛道：“管得着么你。”

　　游妙年怒指：“看看，对着我就又硬气回来了，那个恶心吧唧地对自己家受说什么――不要这么残忍的人，难道是我幻想出来的！”

　　韩凛：“你能跟我媳妇儿比？”

　　游妙年几欲吐血：“……真理直气壮！”忽然他凑近韩凛耳边，变了神秘的语气，“我跟你说，别让你媳妇儿跟陛下靠的太近，老板若生气，后果很严重。”

　　韩凛：“史燎伦？”

　　游妙年：“他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对现代的一切都又惊又惧，要不是老板看上他给弄回家养着，现在指不定什么样呢。”

　　韩凛：“有主了啊。”

　　游妙年：“有主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他那样子，随时会跟你媳妇儿勾搭一块儿！”

　　韩凛不搭理他了，快步追上了楚州，顺便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他和李朝云的距离。

　　李朝云就这么跟着楚州回了家。

　　楚州：“带你在市里逛逛吧……”

　　李朝云：“没什么好看的，除了楼就是车，我想上游戏。”

　　楚州：“嗯？在园子没玩够？”李朝云：“没玩过。”

　　楚州：“为什么？”

　　李朝云：“不想上。”

　　虽然创造了这个看起来几乎与自己时代相同的虚拟世界，但他还是没有勇气进去，没有勇气面对曾经熟悉的一切，他怕自己会失望，无法那种真正失去一切的感觉。但是有这个人在身边的话――

　　他侧过脸看向楚州――就好像真正的百里岑还在身边，所有的背叛和囚禁便不再足以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