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没有说话，转身又是一大招，经过这么一休息，其他的六人也都站了起来，继续投入到战斗之中，只有玄霄依旧站在此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他的笑声，那么陌生，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般，为何……自己为什么不想下手？肯定是自己将琴穗给了欧阳少恭，玄霄自我安慰道。

　　过了好一会儿……胜负终于决出。

　　“自己……被自己打败么？”欧阳少恭的声音很虚弱。

　　“你……痛恨天庭一句刑罚毁去太子长琴生生世世，但你一念之间，亦是亡去别人生生世世，与天庭有何不同！”百里屠苏突然说道。

　　“有何……不同……”欧阳少恭低下头，喃喃道。

　　“你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我们注定是敌人。你们内力尽失，不能腾翔，就让这焚寂之火熊熊燃烧！焚毁一切！将所有人……都化为……灰烬！”

　　“巽芳……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不能重建蓬莱，令你快乐。”欧阳少恭无力地靠在一段残垣上，轻声说道。

　　“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这样……也不错……”

　　“此处即将坍塌，你们快走！”

　　巽芳靠着欧阳少恭的肩，也闭上了眼睛。

　　玄霄突然觉得，这是一场骗局，骗局，根本就是骗局！好像……为什么自己觉得欧阳少恭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我送你们走！趁我还……”百里屠苏说道。

　　百里屠苏运进身体最后的灵力，将四人送出去，但还剩下风晴雪和自己，再也没有力气了。

　　玄霄只是稍稍一挥袖，就将重伤的青凡送回了魔界。

　　“……”玄霄看了看两人，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你们……”

　　“不用劳烦师祖！”百里屠苏恭敬地朝着玄霄跪了下来，然后拿出那片龙鳞，对着风晴雪说道：“我不会让你死。”

　　“悭臾……答应与你们乘奔御风？”玄霄眯起眼睛，有意思疑惑。

　　“那是他与太子长琴的约定，我能帮他实现了。”百里屠苏说道：“几日之后，便是悭臾的……死期……”

　　“少恭呢？”玄霄皱起眉头，看向远处相依相偎的两人，问道。

　　百里屠苏似乎有些惊讶玄霄会说欧阳少恭：“他……”

　　“他不配是太子长琴么？”玄霄眼中突然有一丝怀念：“罢了，你们走吧。”

　　“师祖你……不走？”百里屠苏问道。

　　“你……你要走快走！我一代魔尊也要你来担心？！”玄霄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怒道。

　　魔尊？师祖是魔尊？百里屠苏愣愣地看向玄霄。

　　宫殿山外一声龙啸传来。

　　玄霄看向天外――宫殿山早已残破不堪，顶自然已经毁坏。一条青黑色的龙在天空翱翔，他是来实现约定的。

　　玄霄再次看向百里屠苏，却是皱起眉头，走到少恭身边：“欧阳少恭，悭臾来了。”

　　“他若是想，不会看不到我。”欧阳少恭闭着眼睛，轻声答道：“他都明白吧……我也不想让他见到我这样。”

　　玄霄无语，对着百里屠苏轻声说：“你不是太子长琴，你只是有太子长琴的魂魄罢了，但是――太子长琴的那部分魂魄根本没有解封。”

　　“什么？！”百里屠苏不解，也不敢相信。

　　玄霄瞪了百里屠苏一眼，自己从来不重复一句话。

　　“因为太子长琴本身就是个疯狂的仙人。”玄霄又说道：“少恭失去的情魂，他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他不爱巽芳，只不过是感激罢了，你们快走吧！这里要蹋了。”

　　百里屠苏还想问，却被悭臾接走。

　　“你要亲手杀了我？”欧阳少恭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

　　玄霄正准备回答，却看到巽芳公主也睁开了眼睛：“夫君……”

　　话没有说完，欧阳少恭就伸手在巽芳脖子处一按，巽芳晕了过去。

　　“你对你自己爱的人也能这样，真是无情。”玄霄冷冷地说道：“悭臾走了。”

　　欧阳少恭不再说话，眼眸看向天外，一道浅浅的龙的身影也行刺痛他的心脏。这就是所谓的太古之约？这就是所谓的一切么？

　　你应该觉得，我是错的，百里屠苏才是对的吧！你可能会庆幸自己不仅履行了太古之约，还救了两人，你死去时，应该是很安心吧？

　　可是我呢？你喜欢的琴曲，我还能为你弹，你喜欢的故事，我还能为你讲，你的约定，我却不再拥有。

　　我为了你被贬为凡人，生生世世如此，我从未对你有意思怨恨，你是我的一个知音，你怎样，我都不会恨你――就和巽芳一样，是第一个不歧视我的人，我永远不会恨你们，可是……我真的错了么？我错在哪里了？

　　罢了，我不需要你们卑微的理解，我明白了。

　　我知道自己今天必败，我知道凶多吉少，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不想放弃，我不能屈服于天，不能看着自己爱的人离去而一点办法都没有。

　　即使……只剩下你们的容颜也行，即使你们都没有思想，我变得无比孤单，那也无事，只要有你们的容颜，我就可以记起你们，我就可以拥有记忆，我就可以怀念。

　　人间，马上就要被伏羲毁灭，那还不如被我毁灭，那样至少伏羲没有得逞，不过再也没有人会理解了……

　　“你想死？在这里？”玄霄皱着眉头看四处掉落下来的石块。

　　欧阳少恭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块东西，翠绿翠绿，全身泛着不同的光彩，却还隐隐有点泛红。

　　玄霄瞪大眼睛说不出来，这块东西，不应该在他手上，又骗了自己！玄霄摇着头，喃喃道：“你又骗我……”

　　“你肯定觉得我的血很脏吧？”欧阳少恭却是笑了，伸手使出灵力，将一股血气勾了出来，那块玉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将玉佩小心放在地上：“还你。”

　　又掏出了一块玉石，是上次玄霄回到过去的时候的一对。用力狠心将这块玉石捏碎，玄霄那里的那块也立刻粉碎。

　　“你到底要做什么？”玄霄问道。

　　“你先将灵光藻玉收回吧。”欧阳少恭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你是要我要谢谢你今天只打了我一招么?”

　　没等玄霄回答，就又将一串紫色的琴穗拿了出来。

　　玄霄心虚，一阵紧张，朝后退了好几步。

　　欧阳少恭咬着牙，忍着痛苦笑了起来：“没事，只是还给你而已，我很喜欢。”

　　“欧阳少恭你是想让我怎么样？”玄霄有些愤怒地说道。

　　“忘了我。”欧阳少恭很自然地说道，拿出一颗丹药：“服下，可以忘了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帮你了。”

　　“我不需要你这样！”玄霄更加愤怒，什么帮他，说的好听，全是骗人的！

　　“你忘了我之后，不会记得这些的。”欧阳少恭说道。

　　又是一声巨响，一根横梁掉了下来。

　　玄霄皱起眉头，召唤羲和，将三人都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