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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初闻

天子难为 洛水白驹 3675 2026-08-20 06:05

  更新时间:2013-04-28

  从皇宫出来,风涧离便直接回了王府,王府虽比不上皇宫气派辉煌,但是其奢华程度,也不遑多让了。

  刚到王府大门,便见一红袍官服的青年男子不顾形象,垂头丧气的坐在台阶上,一副怨妇的落魄样。风涧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打量了他一眼,见是左丞之子,随即挑了挑眉,状似关切的低下头,“贺若?怎的坐在本王宅门口?”

  那个被叫做贺若的男人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来,便见一张清秀白皙的俊脸上满是怨念。他是左丞贺若初的小儿子贺若卿云,自小便和皇子一流的混迹在一起,长大一些后,尤其喜欢跟在风涧离的左右。当然,这也是风涧离在朝廷上那么有话语权的原因之一。

  “怎么了?谁欺负了你?”风涧离下了马,将缰绳扔给了已经立在左右的小厮。他走到坐在台阶上不肯动的贺若卿云身前,修长的手轻轻一挑,便捞起了贺若卿云的脸,“别告诉我你还哭了!”

  说这话的时候,风涧离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些阴冷。他讨厌弱者,极端的如同他喜欢强者一样的强烈。他可以不计代价的收揽才能之士,也会对无用之人不屑一顾。

  贺若卿云乍然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否认,“怎么可能?”

  “哼!”风涧离哼笑一声,放开了贺若的下巴,广袖一甩,便绕过他往王府里行去,“进去说话,在门口上坐着,成什么体统?”

  “哎!”贺若急忙应了一声,拍了拍皱了的衣衫,就屁颠颠的跟了进去。

  王府内的竹林院里,风涧离换了一声轻便的白纱袍,悠闲的躺在摇椅上乘凉。边上坐着方才还一脸郁卒,现在却兴致勃勃的指手画脚的诉说自己奇遇的贺若。

  “你知道,我在清苑来的路上,看着那阵仗,还以为是哪个王爵出巡。骑马上前看了,才知哪里是哪个王爷,竟是藩国来的使臣。那阵仗,未免也太高看了自己。”贺若伸手比划着那似乎大得离谱的排场,一半的讥讽,一半的艳羡。

  要知道虽然他是左丞之子,但是在黎国,除了王族,其他人的出行都不得过分张扬,否则是要惹上大祸的。到今天,他也只有陪同风涧离的时候,才能享受那种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如今,见一个小小的藩国使臣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心里不嫉恨是假的。

  “哦?是哪国的使臣,竟有这样的胆子,敢在贺若面前逞威风?”风涧离摇着一把玉骨折扇,雪白的扇面上以泼墨挥洒着锦绣江山,遒劲的瘦金字迹附上,却是把朦胧意境又提上了一点雄浑苍茫。

  风涧离清楚,对方若只是搞个排场招摇过市,贺若是不会这么情绪激动的。定是中间还发生了些什么,只是他还没有说出来。

  贺若一听风涧离发问,浅色的唇又抿了起来。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半晌他才在将一根竹子折磨的残破不堪后,犹犹豫豫的说:“是镜国的使臣。我打马上前去问,那人,那人竟然……”贺若低了眉眼,竟透了一分羞赫。

  “竟然做了什么?”风涧离忽然侧了身,轻薄广袖顺着椅侧扶手滑了下来,随着摇椅轻轻摆动,翩然若蝶。他很好奇,那个镜国使臣究竟对这个京城有名的纨绔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扭捏着,说不出口。

  “唔~~也没什么,你不要问了,等到你看到那人就知道了。”贺若哀怨的趴在了石桌上,奄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风涧离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贺若不说,他也绝不会逼他说,他如果想知道,自有他的手段。

  “对了,这次主持藩国来使的,是您老吧?”贺若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袋。见风涧离微微阖了眼,又自觉的将声音压低了下去。“或许您能亲自会一会那个镜国使臣。”

  “哼!”风涧离不屑的哼笑了声,侧过头,半晌才低低的说了句,“他也配?”

  贺若顿时没了声音。

  风涧离呼吸渐渐平稳而均匀,贺若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但是无论睡没睡,他再留下去就是不识趣了。他轻声说了先行告退,便轻着脚步退出了竹林院。

  贺若的身影一消失,风涧离便睁开了眼睛,清明一片。他轻轻拍了拍手,便有隐在暗处的影卫虚晃的出现在他身边。“主子。”

  “那个人就是景丞?”

  “是!”

  “镜国的将军?”

  “是!”

  “哼!镜王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派一个武将前来朝拜,不知藏了什么祸心。也不怕我天朝大国踏平了他区区番邦之地。”风涧离嘴角的不屑已经转成了阴狠,向来带着笑意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寒意。无论是谁,都不能将黎国的权威蔑视,否则就是蔑视他风涧离。

  “他现在已经到了哪里?”风涧离摇着扇子,白色扇面摇摆间,可以看见他清冽的双眸,带着剑芒般的利光。

  “清苑官驿。”

  “顾王!”院外传来焦急的喊声,风涧离立刻朝影卫瞥了一眼,那人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侧头看着拱形的院门,从里面匆匆跑进来的,却是皇帝内宫的侍卫统领,楚笑凡。

  “什么事?这么慌张?”风涧离说着,眼角微挑的笑意依旧,在那张精工细琢的脸上尤为的鲜明。

  楚笑凡换了一身便服,出现在风涧离的府上,其实是很容易惹来非议的。但是谁都又知道,皇帝想找谁晦气,也不会找到这两人的身上。于是也就自发的绝了打小报告的心思。

  “顾王,皇上他……”楚笑凡一看见风涧离便急急的行了礼,话一出口,又哽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到风涧离在听到皇上两字的时候,明显的皱了下眉。

  “无碍,你继续说。”风涧离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刚刚摆出厌恶表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楚笑凡不敢耽搁,立即说道:“皇上又在宫里发脾气,现在正值藩国来使。顾王,下官是怕……您知道下官的意思。”

  “你是怕,藩国里会有有心之人会借此事挑拨?”所谓的发脾气,自然不是普通的骂骂人,打打奴才就了事的,风涧钺的残酷与狠辣,他风涧离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他自然也知道早朝上以及在御书房的时候自己的态度,已经让那人动了怒。

  只是,那又如何呢?毁了的只是他风涧钺的名声罢了!这只会对他风涧离有百利而无一害。这个道理楚笑凡自然也懂,只是没奈何,放眼整个黎国,除了已逝的先皇,就只剩下顾王的话,皇帝才能听进去。

  “顾王英明。”楚笑凡又是俯身一礼。

  风涧离抬眼看去,却是能看见楚笑凡低垂的额头及一点的鼻尖,想必此时的神情一样的决然。他理了衣袍起身,走到楚笑凡的身前,伸手轻轻扶上他的胳膊,“笑凡,怎么对我越发疏离了?”

  风涧离的声音似乎有点回忆般的惆怅,只是心计深沉如他,或许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回忆而惆怅,还是因为需要惆怅才去回忆。宫门似海深,不是个讲求情面的地方。

  楚笑凡看不懂风涧离,就如他不明白顾王为何要这样的痛恨皇帝,怎么都不愿看他顺心。只是当向来倨傲的顾王,忽然叹息般的叫他“笑凡”时。他还是忍不住鼻头泛酸,曾经少年,鲜衣怒马,只是那都是不经世事的过往,从此一去不返。

  “顾王,皇上需要您的扶持,黎国百姓需要您的庇护啊!”楚笑凡头低的更深,似乎不敢对上那双清冽的双眸。当初他若是选择服侍顾王左右,或许如今他们便不是现在这样的尴尬境地。

  风涧离扶他的手在听到他说出这些慷慨陈词的时候,便悄然的收了回去。他将合上的折扇哗的打开,轻轻的扇了几下,便在满院竹香里朝院门走去,“既如此,我们便进宫好好劝劝我们的皇帝陛下吧,楚将军。”

  “是!”楚笑凡应了声是,便立刻跟上,双拳犹自狠狠的捏着,手背的青筋隐隐的暴露。楚将军?他心中苦笑,若不是为了母亲的期望,为报先皇之恩,他会在乎区区侍卫统领的称号?只是这样的事情,不说也罢。

  皇宫之内,簌合殿中,一众的太监宫女皆战战兢兢的侧首立在一旁,不敢看殿中正自宣怒的帝王。

  “皇上,不要……”低弱清婉的泣声似乎耗尽了生气,嘶哑的乞求天子的怜悯。柔弱的身躯软软的低匐在皇帝的脚下,鲜亮的华服已是血迹斑斑。她痛苦的抓住皇帝的衣摆,已然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她叫苏荷,是苏家仅剩的女儿,当年因为深得帝宠,免于一死,只是封号降了三级。在这势力的宫中早已尝尽了人情冷暖,本以为皇上回心转意,自己便能重返凤凰枝头。却没想到,没等来皇帝回心转意,却是遭了这样的一顿毒打。

  风涧钺冷冷的盯着匍匐在他脚下,年轻秀美的女人,立刻厌烦的皱起了眉。看到她的眉眼,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人的漫不经心。手中紧握的牛皮长鞭又哗啦一声扬起,正是要抽上苏荷的门面上。

  偷偷观望的太监宫女皆忍不住颤了一下,缩了缩脖子,这一鞭子若打下去,苏贵人的这张脸也算是彻底的废了。

  只见那长鞭的尾迹就要挥上苏贵人隽秀的眉眼,冰冷的殿内顿时发出了惊惧的抽气声。

  “皇上!”一声冷淡的高喝打断了皇上的动作,蓄势待发的鞭子在半空里霎时没了力道控制,便改了方向,重重甩向了苏荷已然被血染红的肩头。又是零星的血迹飞洒,溅了几滴在苏荷秀美苍白的脸上,显得凄艳异常。

  “皇兄这是要做什么?您要活活打死苏老唯一存留下来的孙女吗?”顾王连朝服也没换上,穿着他的白纱袍便入了宫。白色的广袖袍将他的戾气掩藏的无隐无踪,圣洁的白甚至为他添上了一丝不染世俗的清高。

  他快步走到苏荷的身前,轻轻将她从地上扶起,转头便朝一边被这突来状况吓傻的宫女太监不满的低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宣太医!”转头又看了一眼阴沉着脸坐在榻上紧盯着他的皇帝。

  “皇兄这是怎么了?谁惹了您发这样大的火气?”风涧离明知故问,脸上却是一副关心惊讶的模样。只是再看眼里,却分明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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