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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偶遇

天子难为 洛水白驹 3096 2026-08-20 04:32

  更新时间:2013-04-29

  太监宫女不敢耽搁,太医很快便提着药箱赶来了簌合殿。内殿里顿时忙的人仰马翻,只是忙,却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皇帝陛下和顾王殿下可是在外面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呢!

  “你怎么来了宫里?”风涧钺玩弄着手上染血的鞭子,嘴角还犹自挂着那残忍嗜血的笑。他的眼睛撇到风涧离白色衣袍上艳丽的鲜红,那是刚刚在苏贵人的身上无意沾染到的。此时在白纱袍上干涸,就像是枯萎的红梅,尤其是点在那人的身上,更有种凌虐的美感。

  风涧离随着皇帝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身上,皱眉看了眼自己脏了的袍子。下一刻又恢复淡然,“听说皇兄又在生气,臣弟不放心,就来看看。”

  “听说?听谁说?”风涧钺就那样坐着,将站着的风涧离从头到脚的来回扫视,似乎要这样的将他看穿,看透。

  “除了对您对黎国忠心耿耿,别无二心的楚将军,还能有谁呢?皇兄。”风涧离故意说的诚恳,楚将军三字却在齿缝里溢出,显出丝丝的凉意。

  楚笑凡是楚家后人,楚家满门忠烈。只是他父亲以及他前面的哥哥们无一不死于边疆战场,虽说无大功,但是其满门忠烈却是感动了先皇,将楚笑凡当成皇子一样的带在身侧,绝不允许他再上战场。于是他从小便是与皇子们一样的待遇,甚至于比一般不得宠的皇子还受人待见。

  因为先皇宠爱的缘故,楚笑凡留在宫里做了侍卫统领。直至先皇百年后,楚笑凡的地位才一落千丈。真正的成了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不再有与皇子王爷同乘共骑的殊荣。但是他对先皇的感恩,以及母亲对他的期望,让他不得不把忠心全然的交付给皇帝与大黎江山。

  只是这样做显然是惹恼了一心与皇帝不和的顾王。

  “楚笑凡?哼,是他?”风涧钺冷笑数余声,才止住喉咙里嗬嗬的类似呜鸣的声音。“他让你来,你就来?”

  “皇兄的事情,臣弟自是不敢怠慢。”风涧离习惯性的将扇子当成了笏版举到身前,看清了才自嘲的笑着收回,“真是糊涂了,皇兄莫怪。”

  “不怪!皇兄怎么会怪你?”风涧钺拿着皮鞭靠近风涧离,在他周围缓缓的绕了一圈,才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表情陶醉。俨然忘记了手中的血腥,以及那人淡漠疏离的轻慢。

  “皇兄?”风涧离感受着两人过分靠近的距离,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便出声提醒,“您若是已经消了气,还是进去看看苏贵人为好。”

  皇帝就站在风涧离的身后,鼻尖几乎要碰到他柔顺的青丝。他沉醉的眼里溢满着温柔,以及隐晦的欲望。最终,他还是稍稍的拉开了一些距离,声调已经变得明朗许多,“好,我听你的。”

  风涧离顿时皱起了修眉,白皙的脸上霎时冰冷似腊月霜雪。他不动声色的朝前跨了一步,彻底的拉开两人的距离,才转过身朝皇帝做了一揖。“既然皇兄的气消了,那臣弟就先行回府了。藩国来使,可是要忙一阵子。”

  风涧钺没有反对,甚至愉快的点了点头,让他好好打理招待藩国的事宜。风涧离自是连连应是,忙不迭的就退出了簌合殿。

  出来后,他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方才皇帝的眼神实在太直接了,不能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的手上没有实权,若是那人哪天真的失去了耐心,那么他风涧离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咬紧牙关,胸腔里的气流都是颤抖的。

  “顾王!”又是那声顾王,风涧离顿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还有事?”

  “涧离,对不起。”楚笑凡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便又匆匆离开。大概是向皇帝认罪去了。风涧离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才压抑住胸中不安分的暴,动因子。对不起?哼!那是你的事,还真以为我风涧离会为了你这样的人特地进宫?自作多情。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是心中的怒火怎么也消散不了。他匆匆的出了宫门,骑着马便横冲直撞的往郊外的密林行去。他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发泄一下胸中积压的沉郁与怒火。

  越行越远,路上已是人迹罕至。他便稍稍放慢了速度,骑着黑色神骏的踏雪,在密林里的小道上穿行。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当初与楚笑凡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的场景,就是皇帝恶心暧昧的眼神,以及他肮脏龌龊的心思。

  他本不想机关算尽,与人为难,只是人不放过他。他也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来自保。楚笑凡是皇帝的臣子,就算皇帝对风涧离做任何事,楚笑凡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忠心耿耿的守着。这一切已经让风涧离出离了愤怒的边缘,他必须反击,人不留他一席之地,他就只好夺人整个江山。

  正想着,他忽然听见密林深处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不由蹙了眉。想着大概是什么野生的动物在此地出没,便要打马向前,却忽的听见人声.他偏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源头,鬼使神差的呼停了马,马儿绕着原地哒哒的踏着蹄子。

  “谁?”丛林深处有人提着一只鹰拨开了半人高的杂草,身后还背着一竿长槊,身材高大,目光如炬。他看了眼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打量自己的年轻男人,看着倒像是个文弱书生,便不由的皱了眉。

  “你是什么人?”那人一身黑色华袍,可能刚刚打鹰的时候费了些功夫,衣衫有些凌乱,但在他浑身散发的气势下,倒是并不显的狼狈。

  “你又是什么人?”风涧离此时心绪烦躁,看谁都不顺眼。若放在平时,像这样能猎鹰,且看起来武艺不凡的人,他一定会选择招揽。但是现在,他风涧离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

  那人见他说话语气倨傲,谈吐气质都不像是平民,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见他华服着身,黑色骏马之上,白纱广袖在风中轻扬,修长的手紧紧勒住缰绳,神态傲慢而状不经意。

  黑袍人心下一动,将手中所猎之鹰放下,朝马上的风涧离拱了拱手,“这位公子仪表不凡,想必不是寻常出身。不知贵姓?”

  风涧离见那人手上沾染的血迹,便想起簌合殿里的残暴血腥,然后是那过近的吐息,灼热的温度,顿时皱紧了眉。他冷冷的,带着嫌恶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过黑衣人的脸。下一刻便冷哼一声,调转马头,快速的离开了。明摆着告诉那人,你还不配知道。

  “呵呵!好一个翩翩公子,不落凡尘。”那黑衣人看着打马远去的身影,暗自低语。说完,便打开了手掌,上面是一小卷纸。便是从地上的那只鹰足上得来,他翻开一看,顿时眉眼深深,眼角隐露了一丝笑意。

  风涧离没有与那莫名其妙出现在密林里的男人多纠缠,便阴郁的回了王府。却被管家通知,说是皇上又有赏。将重要的几件赏赐说了,便被风涧离不耐的挥退去准备洗澡水。

  真是祸不单行,诸事不顺!

  他进了书房,便语气不善的叫出了影卫。影卫从暗处出来,无声无息的立在阴影里。

  “皇帝将苏荷如何了?”风涧离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房里昏暗,他人一半都隐在暗处,看上去死气沉沉的,却在白衣的映衬下又莫名的有种冷灰的美感。

  “命太医好好医治,赏赐颇多。”影卫不只是一个人,都是风涧离纂养的死士,经过层层筛选,只留了八人在身侧,都姓顾。平时在左右陪护的便是顾川,最小的那个。他武功最高,心思最机敏。所有情报都由他的口传到风涧离的耳朵里。

  “可有说是为什么?”风涧离疑惑的蹙了眉,上一刻还那样狠辣毒打。下一刻就要重重赏赐,他究竟打着什么样的心思?

  “没有。”

  风涧离朝影卫看了一眼,又问,“知道今日贺若卿云在清苑遇到了什么?”

  “镜国将军景丞将他抱进了马车里。”

  抱进了马车?风涧离顿时疑惑的看向顾川。“景丞此人如此轻佻?”

  “人心难测。”

  风涧离立刻收了眼里的疑惑,是啊,人心难测。保不得是做戏给他们看,让他们卸了防备。不期然的,他想起了密林里打鹰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平常猎户。他蓦地忆起他身上被血渍污了的锦绣华服,以及那刀削斧刻般的深邃五官。如果他是京城里的人,这样出众的外表以及猎鹰的手段,没道理他风涧离会没有一点的印象。还有,他身后的那把黑色长槊。

  他犹豫了一下,便又问:“你知道密林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如果属下没有看错,便是将公子贺若抱进马车的人,镜国将军景丞。”

  风涧离顿时恍然,暗道: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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