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25
顾王回京第二日,便是各大臣准备上府拜谒。自然少不了从前便像跟屁虫一样的贺若卿云。昨日被兄长硬拉着去逛花街,早就满腹怨念,好在,听说顾王一直在宫里与皇帝商讨边境布防,晚上还设了宴,顾王很晚才回府,倒也不担心顾王会怪罪于他。
于是这日一大清早的便到了府门口要与风涧离一同早朝,以表示自己的多日不见的挂念。
王管家自然是熟识这位左丞府小公子的,当下便将他领进了府里会客厅先歇着。
“贺若少爷,我们家王爷昨日多喝了些酒,怕是要晚些才能起,您先在这儿歇会儿?奴才这就去叫王爷。”王管家笑眯眯的说着,还是一向的老好人样子,年纪大了,鱼尾纹细细密密的围着眼睛皱了一圈。
“不用,就叫王爷自然醒就好,别扰了他清梦。也怪我,王爷回京实在太高兴了,竟忘了王爷旅途疲惫,需要休息。我在这里等着就是。”贺若卿云将王管家揽住,就怕风涧离一大清早的被叫醒了,低血压发脾气,他可抗不住。
王管家就只好吩咐了下人在一边伺候着,自己跑去守王爷的门。
贺若卿云身着正红祥云纹朝服,头戴高冠乌纱帽,端坐高椅上时。倒是有颇有一番上官的风范。在风涧离这里看不出来,但是在低阶官员眼里,这贺若家的小公子可也是让人艳羡的人物。不久前,因战起,他已被调进兵部,任兵部侍郎。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兼之家世显赫,本人也是风姿绰约,文采风流。有意与左丞家联姻的,不在少数。
只是贺若卿云向来对成亲之事冷淡,他的两位兄长早就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只他还是孤家寡人。再来他与顾王极亲近,几乎形影不离,便有人猜测,或许是左丞想加固与顾王府的关系,想将这俊俏的小儿子献给顾王。
只是,这里面的事,或许也就只有这些当事人才能明白一二。
贺若卿云正无聊喝着茶,忽的,凭空冒出了一个大嗓门,惊得他差点将茶洒了一身。
“咦?你是谁?涧离还没起吗?”樊御见又是一个生人,不由摸摸鼻子,看他红袍官府着身,心知官阶不低。瞧那模样,娇娇嫩嫩的,就知必定是家世好,才混的好前程。
贺若卿云正因被惊吓到,要发火,却见此人有些眼熟。细一想,才认出此人是御下八将之一,樊峦的独子。眼珠一转,便换了一张笑脸,上前作揖道:“原来是樊将军,久仰久仰!在下贺若卿云。”
“贺若?”樊御摸摸下巴,打量了一眼,见却是与那贺若碧玺有些相像。便也回敬了一礼,拱手道:“原是左丞家的公子,长得可比你那哥哥俊多了。”
“卿云的哥哥?不知樊将军是指?”贺若卿云疑惑的看着樊御,一双清亮的大眼直直对上樊御,看起来真是天真到无邪。
樊御低下眼,见贺若卿云这模样,顿时将视线瞥到一边。心想,这京城里的男人都是这样,水灵灵的,比女人还好看?
“咳咳,就是你那个大哥,可比舞象之年时要老了许多啊。”樊御边说着,边自行为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咕噜喝尽了,又倒了一杯。见一边的贺若卿云在笑,不由奇道:“你笑什么?”
“也只有你敢说大哥老,大哥是最讨厌别人拿他的长相说事的。”贺若卿云说的乖巧,眼里却明明藏着幸灾乐祸的狡黠。他转头看了眼依旧没有动静的门外,心知自己是急切了,来的过早。
这么想,有疑惑的打量起樊御:“樊将军怎么这么早来顾王府?”
“这么早来?哈!小爷就住在顾王府!”樊御又喝了口茶,还享受般的砸了砸嘴,见刚刚还一脸甜笑的贺若卿云立刻沉下脸,不由睁大了眼。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这小家伙变起脸来,也不慢啊!
“樊将军就住在顾王府?”贺若卿云低着头,眼下一片阴影笼罩,哪里还看的出方才的一脸阳光明媚?
他就住在顾王府?他住在顾王府?他没有自己的府邸吗?为什么要住在顾王府?为什么可以住在顾王府?嫉妒又在心里滋生。原以为只有一个楚笑凡会威胁他在顾王心中的地位,现在又来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
明明顾王昨日才回京,为何今日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他就住在这顾王府?
“卿云,怎么这么早来王府?”风涧离终于起了身,听王管家说贺若家的小公子,一早来府上候着,等王爷一起去早朝,便匆匆洗漱,换了朝服,来到会客厅里。
“王爷?”贺若卿云听风涧离的声音,脸上的阴沉立马一扫而光,他兴冲冲的跑到风涧离的面前,请了安,笑道:“原本想昨日来拜谒,却得到通知,说王爷在宫中与皇上议事,便没来打扰。可是许久不曾见到王爷,心中甚是挂念,便早早的来,想与王爷同去早朝。”
“原来是这样!”风涧离笑着拍了拍贺若卿云的肩,看到屋子里正打量他俩的樊御,不由蹙眉道:“樊御,怎么还不换上朝服?”
“小爷才不去早朝!”樊御翻了翻眼,一脸的无所谓。
方才,见贺若卿云飞一样奔到风涧离面前时,差点将那一身红装看做了嫁衣。便想着什么时候,能见那若渠着一身红装,朝他欢快的奔来。他一定会将他高高举起,向整个天下宣布,他是他的夫人。
“快去换!本王等你。”风涧离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既然接受了皇帝的封爵,就该遵守朝廷的规矩,如此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岂不是乱了规矩。
贺若卿云偷眼瞧风涧离的神色,见他只是不满,稍稍的松了口气。见樊御不甘不愿的走出大厅,才弱弱的问:“王爷,与那樊将军是旧识?”
“算是吧!这家伙小时候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和现在是一个样子,一点儿也没变。”风涧离说话时,眼角是上挑的,也不知是原来就这样,还是在笑。贺若卿云心下却是又是一紧。
樊御换好了青黑色的武官朝服,海涛在青黑色的织锦里翻腾,似是要沸腾了天地。他轻挥了了衣袖,清风鼓起宽大袍袖,衣袂微摆。便大步朝二人走来,端的是英武神俊,仪表非凡。
贺若卿云暗自多了个心思,清亮的大眼看向樊御时还是一样的天真。以后还要共事,没必要闹成他与楚笑凡那样的,两看生厌。
路上,风涧离向贺若卿云打听了楚笑凡的消息,贺若卿云看了一边不做声的樊御,低声道:“自他被皇甫贺关进了绫罗馆,便没有了消息。”
风涧离也知,连他的影卫都查不到的消息,贺若卿云有哪里能知道更多?便也不再追问,而是将话题转向了苏伽络,“你可知伽络在寺院里修行的如何?”
“伽络不肯削发,被关在惩戒房三天后,便一直被罚抄写经书。王爷若是有闲暇,便去看看吧。”苏伽络与楚笑凡和樊御不同,他是无官无品的一介琴师,不会对他的地位有任何的影响。再者这样一个美貌倾城的男人,即使是他,也是不忍给他下跘子的。
“嗯,你随我同去。”风涧离神色微微沉郁,风涧钺这是要将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毁了啊!不由看向一边一脸天真的贺若卿云,没来由的有些怜惜,不由摸了摸他的头,“这朝廷里多的是暗潮汹涌,即使是本王,也不能时时都护着你,你日后一定要小心做事,懂得明哲保身。”
“是!卿云明白!”贺若卿云微微低了头,鼻头竟有些发酸。这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个即使近在眼前,也远到天边的男人,如此温柔恳切的关怀。
“王爷……”
“怎么?”
“……没,就要到宫门了,咱们该下去了。”贺若卿云躲闪的撇开眼睛,却正巧对上对面樊御的眼,顿时一惊。再看时,却见樊御正眯眼笑着。可是方才,那一眼明明是那样的洞悉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