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4-13
夏天的清晨,阳光清澈而灿烂。
清朗的天空看起来无比的高远,透明的好像一块蓝色的水晶。
微带着凉意的晨风轻轻拂过,树叶微晃。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消除空气中那种沉重而粘滞的气氛。
从旅馆步行来到比赛地点的这一路上,师兄弟三人都很沉默。
比赛现场
来来往往的记者和工作人员们,脸上都带着某种不知名的紧张和兴奋,忙忙碌碌之间,几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富士通杯半决赛的两场比赛,全部都被拖入了第五局。
局势,从来就没有这样混沌过。
仅仅在几天之前,主流的观点还认为,决赛的人选不会有任何的悬念。
然而,现在的现实是,无论这四位棋手谁进入决赛,都绝对可以当得起“当之无愧”这四个字。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想仅仅只从前面几局的内容来断言谁将进入决赛,几乎已经是一个不可达成的任务了。
因为对局的这四位棋手,每一场的比赛,都会比上一场有更亮眼的表现。
他们,好像在以这激烈而无声的激斗作为营养,以令人嗔目结舌的速度,飞快的成长起来。
谁对谁会有绝对的优势?谁又一定能在最后一局钢丝上的战斗中胜出?
现在,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所有的人睁大了眼睛,等候着,期待着。
理所当然,八成以上的记者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李诚熏vs夏子常这一局上。他们被拦在障碍线以外,虎视眈眈的盯着裁判长。就等他一个下令,立刻冲上前来抢占有利地形,以便最大效率的利用开局前的十分钟。
和室里,两位棋手早已落座。
一位垂眸,不说不动,入定一般。
一位则眼神凌厉,夹杂着冰凌和飞刀,冷酷的盯着棋盘。
空气如同尖锐的针尖,刺痛着每个人的肌肤。
即使记者们,也感受到了这非同寻常的压力。拥挤的人群,却异常的沉默。
十点钟,五番棋的最后一番,准时开赛。
夏子常在无数镁光灯的闪烁之下,安静的从棋钵里抓出了一把白子。抬起眼睛,他微笑的等待着李诚熏猜先。
眼前的年轻人,是目前三国公认最强的棋手。
也许他并没有秀哉的稳定,然而那神魔一般的杀伤力,足以让对手气沮。
希望,这一次可以下出名局。
夏子常这样想。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粒黑色的云子,落在了星位上。
然后,夏子常和李诚熏联手,共同奉献了一局千古难遇的惨烈杀局。
仅仅从第20手开始,全盘的激烈格杀即拉开了帷幕。
两位对局选手的好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从开局开始,两人就在左下角展开了一场极具个人特色的惊心动魄的激战。
李诚熏的刀,好像永远映着夏季最炽热的阳光,热烈而锋利,来时势如奔雷,去若翩鸿。行踪诡异不定,飘忽之间便是夺命一招。
夏子常的剑,却是深藏在鞘中的,凝着夜的寒气与露水。夜夜在匣中鸣唱,却难见真容。剑光闪过,便已尸横遍野,却再也难寻剑的踪迹。
当刀剑相遇,棋盘上便演化出让人心脏战栗的千百种变化!
如此激烈的对杀!
执子的两人好像是以自己的生命与热血作为燃料,燃烧出了绚烂的令人无法直视的光彩。
屏幕前,有无数的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体内的热血,随着这一招一式,一起沸腾起来。有那么一刻,棋迷们在心灵上,无比接近了自己的偶像。
这是一场两个张扬的生命互相碰撞书写出的精彩绝伦!
朴立恒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久久不能作声。最终,他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还好,和他对杀的是诚熏……”是三国之间公认最强的乱战天才。
这种程度的战斗,他已力不从心。
而秀哉……,他有些忧心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弟子,好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
“虽然夏子常九段的进步让人嗔目,但至少这个局部,他并没有从诚熏那里捡到什么便宜……”
李秀哉默默的打量着局势,最后,轻轻的点头表示同意:“子常,看来是中了诚熏的飞刀了。”
左下的激战中,李诚熏的白棋利用子力的优势,干净利落的吃掉了黑六子。
遥远的北京棋院,有人和他们两个的看法完全不同。
罗卿郁泄愤一样啃着黄瓜,含含糊糊的对姚景程说:“六子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常哥虽然就拔了他一子,可常哥现在可是先手进攻他右下的那一块,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姚景程微笑着用扇柄轻轻敲着手心:“弃子争先,也不是不可以。但也得能杀过别人才算数啊!”
吃完了黄瓜,罗卿郁开始啃西红柿,汁水留得满手都是,他也懒得擦,甩着手回嘴:“就李诚熏那三脚猫杀力,也只好来吓唬吓唬小王!”
姚景程笑不可抑,拿着扇子敲他:“你还真是偏心偏到了十足十!你常哥对小王的战绩可也不怎么好看!”复又皱皱眉头:“少吃一点吧!签证就这两天的事情了。看吃坏了肚子你怎么去东京!”
“本来就是今天的事情!”说起这个,罗卿郁的怒火又开始熊熊燃烧:“院里那群,又说要研究!研究个鬼啊!我自己出钱出去玩,他凭什么管我?”
姚景程吃吃的笑:“所以,这个事实就教训你,有时候看似不起眼的某个局部,对全局的成败有不可小看的影响……”
罗卿郁一脸鄙视:“你不如说,这次的教训是宁惹阎王莫招小鬼。行政处现在管事的是雷秘书他家老太婆!”
说话之间,棋盘上已经沧海桑田。
李诚熏在刚才的攻击得利之后,之下的几手有些过于求稳,一下子就被夏子常抓住了机会。
夏子常第45手的超强手一出,白棋序盘的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于是黑棋开始对右下白棋穷追猛打,紧追不舍!
李诚熏,开始不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