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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之际 醉里挑灯 2775 2026-08-21 20:48

  更新时间:2012-04-13

  浩瀚的星空下,微凉的夜风里,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即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感到尴尬。若有若无的体温传来,风中有淡淡的茶香。

  于是心下就这么安定了。

  这个,也算幸福的一种吧?李秀哉暗暗的问自己。

  他侧过头去看夏子常。

  夏子常枕着自己的胳膊,爬着阳台的栏杆,朝他笑。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浓密的发丝显得柔软而纷乱。

  摸上去,手感应该很好吧?

  胡思乱想中,李秀哉错过了夏子常的问题,很迷惑的盯着期待回话的夏子常。这个样子,看起来有点傻。

  所以夏子常只好无可奈何的拍拍他的手:“你啊,不要这样呆啊!你这个样子,叫人怎么放心呢?”

  李秀哉的脸几不可见的红了一下,讷讷的回答:“又怎么啦?老这么操心,老的快的……”

  怃然的摸摸想像中的白头发,夏子常有点郁闷的回答:“你啦!那么不小心!那些记者本来无事还要兴风作浪呢。结果现在……”

  李秀哉沉默了。

  良久,他很认真的问:“那么,子常是认为我的判断错了吗?”

  “事关我本人,我不认为我能给出公允的回答。但是仅仅在这个问题上,秀哉的判断正确与否并不是关键。即使正确,也不是人人可以听进去的吧?”

  挺直了腰,李秀哉看着星空,带着他特有的冷淡和孤傲开口:“可是,那也不是我需要去考虑的了。我作出了我的判断,我说出了我的判断。然后,我作为一个男人,承受因此而带来的一切后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仅仅因为害怕后果而说违心的话或者干脆闭嘴的话,不是太可怜了吗?”

  夏子常看着那个骄傲的侧影,眼神复杂。他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拍拍对方的肩膀:“总之,无论什么时候,我的手机总是开着的……”

  “真小气,为什么不说北京的餐馆随便我挑呢!”

  “呃,这个啊……”夏子常有些心虚的挠挠头,傻笑着没有回答。

  不理阳台上的两个磨蹭人,曾弦翔和王立浚早早就解决了晚饭,留着师傅们没品的互砍,很识相的撤退了。

  在房间的门口,王立浚突然停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曾弦翔。

  被他看的发毛,曾弦翔虚张声势的低吼:“干嘛?威胁对手?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按常规,王立浚的典型回复应该是一跳三尺高,然后呸他一口:“就凭你还值得我威胁?”

  所以,曾弦翔也在肚子里酝酿了足够多的恶毒的话语,准备反击。

  然而,出乎预料,王立浚只是轻轻的笑着:“小子,作得还不坏嘛!作为新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不是曾弦翔熟悉的王立浚,那个乱七八糟上窜下跳的活宝。

  这是一个有着王立浚外壳的陌生人,某种锐利如刀锋的气势从他身体里肆无忌惮的弥漫出来,铿然作响。

  曾弦翔不得不挺直了腰,用尽力气才不至于在这样的气势前后退。

  他仰着下巴,忍受着类似刀割的痛苦,冷冷的和眼前的人对视。

  半晌,王立浚轻笑了一声:“进入决赛的,只能是我。而最后的冠军,也只会是我!即使是常哥,也不能夺走。所以,先说声抱歉了,小曾。这一次,你还是只能止步四强!还有,拜托拿出最强的状态来。不然,我会很无趣的。”

  这就是,作为第一人的气势吗?这种出于对自己的实力完全信任而萌生的自信乃至于自负的狂妄。就是凭借着这狂妄,王立浚才能行人不敢行,在乱刀阵里找到自己的胜利之路吧?

  这样想着,曾弦翔心里突如其来的涌起不服。

  所以,他冷冷的看着对方的眼睛,大声的回答:“作白日梦麻烦请拿枕头,神经病院出门左转。想进入决赛,也得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

  王立浚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然后,他又恢复了平常那个没正形的样子。嬉皮笑脸的扑上来,抱着曾弦翔的肩膀左右摇晃:“呀嘿!不错嘛!有点棋士的样子了……”

  曾弦翔没有理他,踢了他一脚,直接进门去了。临进门前,他转身,很认真的看着王立浚:“我绝对不会让你随便如愿的!想拿什么东西的话,只用嘴说是最没用的。麻烦你拿出最强状态来抢吧!”

  和夏子常告别后,李秀哉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出电梯,走向自己的房间。

  走廊对面,有人慢慢走了过来。

  李诚熏。

  秀哉轻轻的冲对方点点头算打了招呼,脚步不停,并没有停下来寒暄的意思。

  李诚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慢慢的走近,似乎也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擦肩而过的时候,李诚熏淡淡的问:“关于后天的对局,前辈没有什么意见给我吗?”

  李秀哉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只是他并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在犹豫。

  时间过了良久,久到李诚熏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轻轻的两个字,轻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几乎会错过的两个字。

  “对杀。”李秀哉说。

  说完这个词,他好像躲避什么一样,快步的走开了。没有留给李诚熏任何继续发问的时间。

  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板,李诚熏默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背后,突然有人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傻小子,又在想什么呢?”

  他一惊,回头看时,却是笑的一脸暧昧的朴立恒。

  “朴老师……”

  “那,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犯单相思吗?”

  “哎呀,老师!”李诚熏脸红了一下:“瞧您说的,我是在思索李秀哉前辈给我的建议而已……”

  “秀哉给你的建议?”朴立恒顿了顿,然后笑了起来:“那,来我房间吧!我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也有些建议要给那!我也想听听秀哉的建议那!”

  李诚熏就这样被拖到了朴老师的房间,就白天的对局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复盘。

  当他累到几乎连眼睛都涩的要流泪的时候,他听见坐在对面的朴立恒轻轻的问他:

  “所以,你明白了吗,诚熏?秀哉告诉你的,只怕是你后天唯一的一条获胜的路。”

  李诚熏有些茫然的抬头:“我以为,前辈他是……”

  “敷衍你?”朴立恒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秀哉,他从来不是这种人。关于棋,他或者不开口,或者说真话。他从来不会敷衍任何人。更何况是你!”

  “这样吗?”李诚熏歪着头,若有所思。

  对面的朴立恒却突然间变得异常严肃:“其实,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拜托。”

  “诶?老师您太客气了!”李诚熏有点手足无措。

  “不,不是客气!诚熏,后天的比赛,拜托你了。无论如何,请你打败夏子常九段!”

  “这……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我是韩国仅存的夺冠希望了呀!”

  “不!这局棋并不仅仅是这次比赛韩国夺冠这么简单!这局棋也许会决定未来十年,你们两人之间的胜负的微妙趋势。

  请你,用尽全力,击败夏子常九段,完全击溃他继续上升的任何希望。

  夏子常被秀哉压制了十年。未来的十年,他是否继续沉睡,诚熏你能否替代秀哉压制住这个可怕的对手,也许都会在后天的一战里决定。

  所以,请你千万记住。绝对绝对不可以让夏子常九段在你这里取得胜利,只要有一场番棋的胜利,从此以后,他也许将无往而不利。你将再难占到上风。

  压制住他,诚熏!尽你的全力去压制住他!”

  面对着几乎有些激动的老师,李诚熏默默的点了点头。内心,有某种莫名的战意开始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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