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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3 古谱

黑白之际 醉里挑灯 2460 2026-08-20 10:07

  更新时间:2012-03-09

  四个人挤在了两张拼起来的单人床上,惯例的师兄弟集体合宿,自然是拥挤无比。

  不过鉴于躺在上面的四个人嘻嘻哈哈的并没有表示不满,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夏子常睡在最外面,错过了困劲儿,反倒精神起来。他半眯着眼睛,含笑听着小猪和王立浚斗嘴。

  罗卿郁紧挨着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不时还翻过身去,隔着小曾和王立浚厮打几下。

  小曾睡在是非两人组之间,脸上表情一派正直,手下却全不是那么回事,惯于趁火打劫偷打太平拳,然后装无辜。

  厮打二人组的话题,从白天食堂豆浆里掺了多少水一直争到隔壁国象队的美女又长胖了多少,最后还是绕回到了白天那局棋。

  黑暗中,王立浚和罗卿郁嘴上下盲棋,手里动拳脚,居然两样都不误,打成了五五波

  “常哥,你看怎样呢?我觉得小猪的那个变化看起来像是妙手,但是如果我不应,去挂角的话,是不是就是一个勺子呢?”

  王立浚把刚才两个人讨论的要点丢给了夏子常。

  夏子常仔细想了想:“可是,你去挂角的话,小猪的外势就太雄厚了吧?一时看不清楚。可是,你们这个下法,真的看起来好像很眼熟啊……”

  小猪立刻来了劲,抱住他的胳膊拱来拱去:“是吧是吧!我就说是见过的,小王还怀疑我记错了来着!”

  夏子常笑笑拍着他,思索着:“绝对是见过的,但是在哪里呢?怎么一下子就想不起来了呢?”

  躺在最里边的小曾笑嘻嘻的说:“好稀奇啊!居然有罗师兄和常哥见过却记不起来的谱那!”

  的确稀奇。

  夏子常为人最是小心谨慎,所有打过的谱,绝对是被完全吃透以后才会丢到一边去。也因此,被小曾和小王视为会走路的资料馆。他甚至能够如数家珍一样说出十年之内任意一次对局中的定式演进。

  至于罗卿郁,他根本就是s级大妖怪。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十分钟翻完一本书,然后一字不差的复述下来,甚至还可以告诉你某处某处有错别字。

  这样两个人,居然有记不起来的谱……。

  有一阵子,谁都没有说话,任由这两个人默默回忆。

  十分钟后,小曾低声的说:“应该不是最近的变化,棋型看起来有些别扭……”

  夏子常听着,突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小曾,你提醒我了!难怪记不起来了。这是某张古谱里边的一个变化,当年和小猪无聊赌胜负的时候,看过的。只匆匆看过一遍,难怪……”

  “古谱!”王立浚一下子跳了起来把灯拉开。其余三个人不解的看着他。王立浚不理,兴奋的冲向曾弦翔浩大的藏书:“刚进门的时候,遇见林老师。他正是让我去查一套古谱来着……”

  这下连夏子常都精神一振,忙忙的跟上:“真的真的?哪一套?”

  “范西屏和施襄夏的当湖十局……”他身后,小猪慢吞吞的起身:“切,知道就明说嘛!搞得什么玄虚!”

  “罗师兄你算了吧!”小曾笑眯眯的把刚刚的盲棋棋局摆出来:“要是林老师正经跟你说,你搞不好就为了别扭也绝对不要去看那棋的!”

  “找到了!”王立浚拿着那张谱,尖叫着冲过来。

  四个人头对头,挤到一起,仔仔细细的观看。

  《当湖十局》是古棋的巅峰之作。

  乾隆四年时,两位人称“落子乃有仙气,此中无复尘机,是殆天授之能,迥非凡手可及”的天才大师,范西屏和施襄夏,正当盛年。然而,虽然声名相若,且授业于同一位老师,两人真正有记载的高下较量,这才是第一次。

  受当湖(又名平湖)张永年邀请,二人前往授弈。张永年请二位名手对局以为示范,范、施二人就此下了著名的"当湖十局,。原本十三局,现存十一局。

  “当湖十局”下得谅心动魄,是范西屏、施襄夏一生中最精妙的杰作,也是古代对局中登峰造极之局。同代棋手对其评价很高。钱保塘说:“昔抱朴子言,善围棋者,世谓之棋圣。若两先生者,真无愧棋圣之名。虽寥寥十局,妙绝千古。”邓元穗认为这十局是棋中“至当”。(此段资料引自百度,部分语言有修改)

  然而,古棋和现代围棋的规则区别巨大,很少有现代棋手会去钻研古谱。

  而现在,在灯下,有四位一流的棋手头碰着头,低声细细的研究着被现代棋手嗤之以鼻的古棋。

  良久,罗卿郁终于抬起头来,轻叹:“真了不起……”

  王立浚和曾弦翔默默点头。

  现代围棋和古棋的区别,曾被人比为军火和冷兵器的区别。谁能想到,这冷兵器里,竟然存在着如许的宝藏?

  仅从棋局看,这十局简直可说是出神入化,景象万千,关键之处杀法精妙,惊心动魄,这种淋漓尽致即使王立浚也不得不击节赞叹!

  小曾低低的说:“那么,现代围棋这几百年到底进步了什么呢?”

  夏子常笑了:“小曾,不要太走极端啊!和这些精妙的地方相比,你难道不觉得现代的围棋在布局、中盘、收官各个方面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吗?而且,范西屏先生自己也说了‘以心制数数无穷头,以数写心心无尽日。勋生今之时,为今之弈,后此者又安知其不愈出愈奇’?”

  旁边的小猪听得不耐烦,把两个人推到一边去:“谁管作古的死人怎么讲?有用的东西拿来用就是了,管那么多废话!”

  于是曾弦翔也笑了。

  四个人于是围坐了起来,开始兴致勃勃的摆棋。

  这一局棋摆下来,四个人低声吵吵嚷嚷不停,间或还会动手。一个变化未尽之前,往往会被带向下一个变化。

  目眩神摇之间,时间,悄悄过去了……。

  清晨的时候,有人轻轻敲门,理所当然的无人应。

  门,轻轻被拉开了。

  微弱的晨光照在乱七八糟的趴在桌子上少年们,他们中间的桌面上,放着那盘被下到乱七八糟的棋局,四下里都是书。

  楚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捂着嘴偷偷的笑了。

  她朝着正在客厅里无聊的溜达着等早饭的姚景程招招手:“来看来看!”

  姚景程懒洋洋的走过来,没骨头一样趴在她肩膀上,往房间里看。

  然后“哈”的一声笑了出来,掏出了手机开始拍照。

  “这可是未来的世界冠军4p照哦,发达了发达了……”他嘴里念念有词。

  楚衡失笑:“三星杯,你倒是很有信心嘛!不过也是,也该有一个冠军了,今年!”

  她顿了顿,侧头问:“你看好谁?”

  姚景程微笑不语,只是把手机的镜头调向某张睡得口水横流的脸。

  走廊上,刚刚梳洗完毕的林振玄,漠然看了一会儿这对几乎抱在一起咬耳朵的男女,平静的绕过他们走向客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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