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简惜萍的画终于以十万人民币成交。
简惜萍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画的画竟然卖出这么高的价格,当即雀跃得差不多要跳起來了,不过陡然想起这幅画卖出这么高的价格还是身边这个男人抬上去的,顿时又觉得非常失落,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这么做只是为了讨她欢心,对方正在追求她,可真正的目的却是她背后简家庞大的人际网络和势力。
简惜萍觉得沒有把画卖给刚刚出价九万五的人实在太可惜了些,毕竟无论江乔为了什么原因跟她身边这个人竞拍,都好过自己倾心画出的作品被身边这样居心不良的人买了去。
于是不由得恼了,刷地站起來,瞪着一双十二公分高的givenchy高跟鞋,气急败坏地走了,她身边的男人连忙吩咐助手处理后面的事宜,跟着追了出去。
“惜萍怎么走了!”景初远远地望见那边的场景,不由有些诧异:“她的画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不应该很高兴吗?”
“他们家简大小姐任意妄为是出了名的,她高兴就留下不高兴就走,你以后见多了也就习惯了!”江乔在一旁不阴不阳地吐槽,他最后沒能拍下那幅画用來讨好自家媳妇,心里面挺郁卒的,这时候谁赶他面前他都想泼冷水让别人也跟他一样不爽。
温和淡淡地瞥了江乔一眼,以示对他的无聊行径不满。
江乔立即坐正,一本正经地掏出拍卖会的目录,哗哗地往后面翻,然后讨好地俩爪子把目录递给温和,谄媚地摇尾巴说:“媳妇儿,你瞧瞧还有什么看得上的沒,待会儿伦家给你拍回來带回家玩~”
景初已经忍不住想要朝江乔竖起中指了,可有时候他觉得竖中指都无法表达他对江乔的嫌弃。
简白笑笑,拉过景初的手,把这好奇心重的破娃的脑袋掰过他这边,声音温润地解释道:“惜萍在国外修绘画,你知道学艺术的人一向比较特立独行而且自傲,我猜惜萍一定以为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为了讨好她,而不是真正欣赏她的画才拍出这样的高价,心里大约有些不舒服吧!”
景初似乎有点点理解简惜萍了。
就像以前姜喜妖孽跟他说的,她在网上发文,会有很多很多莫名其妙的网站不经她同意就转载她的小说,其实她写小说纯粹是为了爱,至于那几个订阅什么的也不是很在乎,别人爱转载就转载呗,可她不能忍受的是,这些盗文网站侵犯了她的版权不说,竟然还以此骗流量,更有甚者,有些盗文网站的管理层依靠盗文几年间不知道赚了多少钱,这是她最最不可以容忍的。
景初想写小说的和绘画的人有些心意应该是相通的,她们都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呕心沥血的心血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于是便有些同情简惜萍了。
之后又拍了一些珠宝首饰,因为这些珠宝首饰本身的价值就高,所以拍出的价格也比较高,江乔后來终于拍到一套爱马仕的玻璃杯,原主人按折旧价给的底价,结果成交价比原价低了一层,江小忠犬欢天喜地地捧着玻璃杯进献给他们家女王去了。
拍了大约十來件的物品,终于轮到他们先前看上的那套邮票,景初跃跃欲试且两眼发光。
起初竞拍这套邮票的有五个人,价格由一万升到了两万,等第一轮举牌快结束的时候,简白悠悠然地举了牌子,一口喊到了三万,这下沒有人跟他竞拍了,全场静默,只有台上的拍卖师高声问还有沒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自从简白从那个位子上退下來后,这十年來简白都变得极其低调,尤其这两年,简白甚至连一般的慈善会都不露面了,唯一一次露面还是三个月前简白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拍了一套孙子兵法的巨型纪念邮票。
于是圈内人纷传简白这些年转性喜欢收集邮票了,既然是简少的爱好,别人也不好跟简白争,于是干脆集体沉默。
竞拍这套邮票是上半场的竞拍中最沒悬念的,竟然只是几个人随便喊了个价格,就几乎可以拍板定案了。
拍卖师有些诧异。
但环顾了全场,似乎真的沒有人有再举牌的意思,于是他只好高声宣布道:“三万一次,如果还沒有人举牌,那么这套邮票就要属于简先生哦!”
拍卖师故意停顿了几秒,环顾全场,果然还是沒有人有举牌的意思。
“三万两次!”拍卖师提高声调:“这一套邮票是08年中国邮政为了纪念北京举办奥运会发的,非常具有收藏价值,而且未來几十年的升值空间非常大,真的沒有人举牌了吗?”又停了一下:“那么,!”
“我出三万五!”就差拍板定案的时候,忽然有人高声喊价。
全场纷纷把目光投向喊价的人,只见那个人只是悠悠然地举牌,然后转过脸对简白露出愧疚的微笑,目光落在简白那个方向再沒挪开,跟简白竞价的人是潘显。
这下不少人都有些兴奋了,因为潘显喜欢收集邮票是圈内出了名的,上一次竞拍孙子兵法的巨型邮票本來只有潘显肯出高价拍下,不过中途杀出个简白,潘显干脆卖个人情把邮票让给对方,而这一次潘显似乎不打算谦让了呢?
“他奶奶的混蛋,他嫌钱多得沒处花吗?!”景初回头看潘显的时候却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乎对跟简白抢他中意的物品感到非常抱歉却不得不为之,于是只能愧欠地报以微笑,景初不禁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对方好几眼,恶意低声骂道。
“世间邮票何其多,大少要不你让让人家呗,毕竟上次人家也让过你一次不是,哈哈~”江乔幸灾乐祸地笑起來,报复对方刚刚劝他不争那幅画之仇。
简白沉吟了片刻,举牌喊到了四万。
其实这几万块钱的东西不过是个小钱,欢场上多的是一掷千万买豪宅豪车博美人一笑的金主,不过他似乎有些理解潘显这收集邮票的嗜好从何而來,可对方就算拍下來了又能怎样的,想送的那个人在他这里,就算潘显想送人家也不会收,倒不如让他拍下这套邮票才真正有了意义。
这下轮到景初肉疼了:四万块啊尼玛,以一个研究生刚出社会每个月工资最好可以达到三千为例,尼玛就算这个研究生不吃不喝一年也还是付不起四万块钱有木有有木有,。
景初喜欢收集邮票,但还沒到达收集成痴的地步。
潘显和简白平时都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尤其是潘显,景初跟他生活了二十多年他还不知道潘显为人么,别人买一套几万块钱的名牌西装可能穿一两年过了那新鲜感就丢了,可潘显身上一套几千块钱的西装可以穿十几年;别的暴发户成天鲍鱼鱼翅开宝马奔驰,可潘显这二十几年來吃的跟普通平民沒两样,而他现在开的那辆奥迪还是景初三年前实在看不下去,才让潘显把他那辆快报废的二手车换掉的。
这下潘显倒好,为了一套原价值只有几千块钱的邮票,竟然在拍卖会上喊出几万块钱的价格。
“五万!”可景初这番肉疼还沒有结束,潘显就毫不犹豫地跟着报出更高的价格了。
“算了吧!”景初见状赶紧拉住简白准备举牌的手:“让给他吧!”景初发誓他是心疼钱而不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阻止简白的。
简白了然地笑了笑,只伸出手揉揉景初的脑袋,不再举牌。
其实景初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从他当初被人捅了一刀这小破孩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就可以看得出,简白和景初认识不过三四年,这孩子对他尚且如此,更别说和景初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潘显了。
景初心里面只是无法接受潘显那种情感,如果潘显喜欢的对象换做除景向晚外的任何一个男人,景初和潘显的矛盾也许就根本不存在,景初表面上非常厌恶和憎恨潘显,可内心深处仍旧深爱着这个干爹,大概是那种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深爱。
最后潘显以五万高价把那套邮票拍了下來。
景初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也沒说什么?毕竟是他阻止简白继续跟潘显争的,好在只是五万,如果他不出声阻止,还不知道这两个男人要浪费多少不必要的银子呢?
沒了邮票,简白只好退而竞拍一枚羊脂玉雕刻而成的玉观音,白玉制的观音使得玉观音看起來非常圣洁高贵,而且在玄学上说白玉还有辟邪的功能,而据拍卖师说这枚玉观音又是给高僧开过光的,俗话说男戴观音女戴佛,简白觉得沒有了邮票,送这枚玉观音给景初也是一样的。
最后简白以四十万的高价拍下了这枚玉观音,景初并不知道这枚玉观音简白打算用來送自己的,他只是在心里安慰自己说他们那些有钱人的思维是他这种草根阶级沒法理解的,只能随简白怎样就怎样了。
拍卖会最终筹集到了一百多万的资金,会后简白被几个熟人拉过去一块儿聊天,景初便借口上洗手间偷溜了出去。
他上了洗手间,出了门口准备回简白身边,却在走廊迎面碰上潘显,只是看这对方的样子,仿佛是故意在门外等他的。
“阿初,这个你拿着!”潘显不由分说地拉过景初的手,把一个盒子硬塞到景初手上。
“我不要!”景初想也沒想就把盒子丢还给对方。
不用想,盒子里装的肯定是刚刚潘显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套纪念邮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