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既然他这么问了，恐怕在他们失踪的一晚上已经因为他们俩都关机这一点而猜出了什么？他也就不客气地承认了，毕竟现在是染有求于他，于是笑意更甚，继续说下去：“还有一层关系，就是你已经猜出来的，我们是恋人。”

　　“恋人”两个字，配上玖翼类似炫耀的表情和平和的语气，给染的感觉却像是――真正宣判死刑的那一刻体会到的绝望。虽然看得出来，但是听情敌亲口对自己说，还是很难受。染只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是在找虐，况且，他其实早就没有资格做玖翼的情敌了。

　　“原来如此。”心脏再怎么痛，总会过去，染很清楚，这次把玖翼找来，并不是单纯为了问清楚他和初夏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小光。于是暗暗调整了呼吸，自己坦白了出来：“那我也不瞒你了，我喜欢初夏，也纠缠过他，但是自从你出现以后，我就慢慢明白了，我，毫无胜算，所以……”

　　原本淡淡的优越感转瞬即逝，玖翼还真没见过染这么低姿态的模样，听了他的坦白，多少有些愧疚，于是也不再说话，而是收敛起笑容，认真地听着染接下去要说的内容。

　　“我会放弃。”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不会再纠缠小夏了？玖翼暗暗在脑海里打出了这么个疑问，但他知道，就算他不放弃，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小夏不会再被他纠缠下去。

　　“但是小光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

　　看到玖翼露出轻微的猜疑神情，染心中有数，于是直接把重点扭转了过来。

　　“成为猎人比继续做猎物好，对不对？”

　　见染最终还是把话题转回到小光身上，玖翼也不再往感情方面去想事情，而染看上去并没有回答他原因的打算，那么就干脆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好了。

　　没想到玖翼会突然把核心点说出来，染略带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停顿片刻还是叹了一口气，作出回应：“你说的没错，在sep，一旦成为了猎物，就只有三种归宿，一是不堪忍受折磨自杀而死，二是不堪忍受折磨潜逃被杀，三是听话接受训练成为猎人好好活着。说到底，其实只有两个结果，或生或死。”

　　这段话的震撼效果不轻，搭配上染低垂眼眸的表情，更是如此。

　　在宵经受过各种残酷训练的玖翼本就对异能者的归宿有所了解，但sep的模式，他还真的从来没有真切体会过。

　　“为什么这么确定潜逃会被杀？”虽然这么问了，玖翼心里其实是有底的，可能，sep中像他身为“宵之羽翼”随时需要出去清理垃圾一样，负责追杀的猎人也大有人在。

　　“这个就不是我可以随便透露的了！”染的闪烁神情显而易见，他并不想把话题引申到更远的地方，他用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面对严肃起来的玖翼，转而倾诉了关于小光的事：“我就是不想小光在里面等死，所以才想要你的帮助。”

　　“选择我，是因为我加入的时间不长？”这也只是玖翼对这个问题的自我猜想罢了，他根本不明白，染为什么不自己劝小光，而要找上他这个“情敌”。

　　“他还不能接受我是他哥哥的事实……”染把这个最原始的原因说了出来，这让玖翼看到了染脸上身为一个兄长所特有的光芒。但出乎意料的是，染很快又以一副交易者的面孔直视着玖翼，墨绿的眸子里是意味不明的光泽，语气不温不火：“你说的也算一方面，不过还有一个理由……”

　　这个停顿足以让玖翼产生不太妙的预感，他却只是略带微笑地盯着染，听他继续：“我已经知道了，你曾经作为某个组织的猎手，抓过小光。”

　　染这么一说，玖翼心头一跳，果然，他差点忘了，既然染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小光的哥哥，那么，想必他一定在偷偷看望小光的时候听说了他的事。

　　“既然如此，你不是应该防我胜过求助于我吗？”慌张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眨眼的功夫，很快玖翼就笑着回了这样一句像是在推脱的话语，但染却听懂了，他的视线在玖翼的脸上游走了一圈，最终盯住他的灰色眼眸：“知情人之间互相帮助胜过被人发现秘密。”

　　被染冷意顿生的视线盯着，玖翼算是摸透了，回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原来是威胁，说的倒很动听！”转了转灰色眼珠，玖翼嗓音变得稍稍低沉：“如果你告诉我你和小光变成异形人的前因后果，我一定劝服他成为猎人。”

　　求助转为威胁，威胁后反被威胁。

　　染终于知道了，玖翼这个人有多么不简单，脸上的惊讶迅速收起，用含笑的眼睛回视对方：“好，我还会附赠我们的过去，你要听吗？”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没什么损失。

　　“如果你愿意的话。”玖翼当然是求之不得，小光的过去，和龙那栋别墅隐藏的秘密息息相关，染愿意讲，是他求之不得的。

　　“10年前，我十岁，小光还是个不足一周岁的婴儿……”

　　十年前……玖翼不禁感叹，染和小光，他和小夏，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嗯，是玖翼告诉我的。”同一时间，玖夏在课堂里，竟然难得地和人偷偷聊了起来，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伤愈的牧禾。

　　此刻牧禾笑得阳光灿烂，教室里为数不多的女生各个中招，都望着他开始浮想联翩，而坐在他左边的玖夏却只能盯着他的脸，略微僵硬地紧了紧静置于腿上的拳头，有点没底气地低声重复：“我、右眼、看、不、见的事，真的是、他告诉、你、的？”

　　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玖夏，牧禾笑意不减，稍微留意了一下遥远的讲台处老师有没有注意到角落的他们，就把视线调整回了玖夏的脸上，伸出左手轻轻挪到了玖夏的右眼处：“我也注意过，但是不确定，所以有几次在他来看我的时候偷偷问他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件事的，只是担心你……”

　　几乎没有注意到牧禾触到自己右眼皮的动作，玖夏心里有点怪怪的，哥哥不是从来不愿意去看望牧禾吗？为什么……而且，连他不叫初夏、而是叫玖夏，都和牧禾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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