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石桌如剖开的瓜果一般从中裂开,却不见兰漱风的影子,那人跳下地來,突然一道杀气从身后斜斜扫來,他连忙回手一格,只见兰漱风飘然出现在他的右侧,一式“踏雪寻梅”,收起的折扇化作利刃,斜楞里向他腋下刺來。
那人剑尖一提,转身挑向他的手腕;兰漱风手中折扇忽而打开,凌乱的扇风交错着划出,暗藏的小针犹如散落的梅香,翩翩然扑面而來,刺客眉头一皱,左手剑法不乱,右手重重的一掌推出,击落近身而來的小针。
兰漱风感到沉重的掌风想自己扫來,连忙后撤一步,踩着轻巧的步子跳出战圈,几番交手下來,基本已明白了对方的实力,从战局上來讲,这个人对自己的身世背景并不清楚,只是单纯的一名剑士罢了,如果是行兵打仗,这种人并不难对付。
但是从武功上來讲,这个人明确非同于一般的剑客,不仅剑法纯熟,内力浑厚,更是拥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反应力,可以想见,芙城那晚他避开重重士兵闯入太守府,绝不是运气使然。
兰漱风一边慢慢绕着圈子,一边盘算着敌我双方的优势劣势,在内力上肯定比不过他,兵器上也占不到多少便宜,自己唯一领先的,就是身法稍快一筹吧!可是如果沒有有效的攻击手段,单凭速度也无法造成伤害,况且自己一日两夜沒有合眼,本來内力就不如对方,这样耗下去只会越來越处于劣势。
“哼,倒还是有两下子!”那人长剑一甩,方才挑在剑尖的小针簌的一声扎入左手边的墙壁:“当初我到芙城的任务本是去惊扰屠容彬,但我由衷的感到你才是真正有趣的家伙,目前來说,你并沒有让我失望!”
“呵,承蒙阁下抬举!”兰漱风眯起眼睛:“当时我还以为你在皇宫中得到了什么消息,因此要杀我灭口,目前來说,你倒是显得无聊了!”
“无聊!”那人皱起眉头:“相比着醉心于剑法,争权夺利才是无聊之事,我在宫中的日子里并沒有见过你吧!即使见过,也不见得记住!”
“小生倒是记得阁下!”兰漱风微笑道:“禁卫军的头号高手,代号残雁的就是你吧!如果阁下觉得小生尚有些交手的资格,不如跟我來打个赌,如果小生侥幸获胜,请阁下把先帝收藏的‘紫血砚’的位置告诉在下!”
残雁扬起眉毛,道:“‘紫血砚’,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到如今,你还想用它來检验皇子的身份不成!”
“即使你不告诉我,最多在正殿中搜寻两个时辰,我就能找到它!”兰漱风避而不答:“但既然先帝把它交给你來保管,不如借机问一问,可以预料后事错杂,小生也不过是想要节省些时间罢了!”
“哼,既然如此,也不用那么麻烦了!”那人无所谓的说道:“宝剑出鞘,必然要堵上性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紫血砚’就藏在正殿第二根梁柱顶端的雕花里,如果有本事赢了我,就自己过去拿吧!”
“很好!”兰漱风微微一笑:“阁下倒是爽快之人,既然如此,小生也不得不认真一点了!”
“正应如此!”残雁右手抚上横过的剑身,粼粼的寒光犹不绝的流水:“接下來,让我好好享受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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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被关在暗道中的楚陌寒四处摸索着,却完全找不到返回的途径,厚重的石墙将二人阻隔,完全听不到屋内的动静。
“漱风!”他重重的一拳砸在石壁上:“可恶……”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事到如今,还是对我放心不下么,还是说,你有什么无法说出的理由。
他垂下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破坏这座地牢的机关,再去把他找出來了。
墙角中,七叶望天的小枝不屈不挠的向上舒展着,每一枝上那仅有的一片顶叶轻轻摇动,尖端已经开始向下卷曲。
沒时间了,如果他的意思是替我挡住敌兵,那更要赶快找到那个机关才好,不然的话……
楚陌寒不禁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向暗道深处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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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宽敞的大厅中,两人屏息凝神的对峙着,残雁右手捏个剑诀,流动的寒光连成一片,径直向兰漱风扫來。
那剑法如此之快,兰漱风方才看清,只觉最近的一道剑气已逼至眉心,他连忙一个后翻,避开扑來的剑阵,呲的一声轻响,绞进剑光中的衣袖被划开一个口子。
他回手一式“梨花带雨”,几道扇风掩映下,细细的小针错开那人的攻势,向他身上打去,残雁剑尖一挑,一式“白虹映日”,划出的一圈白光将飞來的小针向原处尽数吹回。
兰漱风足尖一点,倒飞上身后并不粗大的柱子,铮铮几声,扫回的小针沒入石柱之中,他一式“松香飞晚”,在空中翻过一个筋斗避开剑气,舞出的扇风自上而下斩去。
然而残雁似乎早已料到他这一式,苍凉的剑光织成一片银色的波纹;凌厉的扇风卷入银光之中,犹如飞蛾投火般散去,兰漱风尚未落地,只见翻滚的剑势好似狂风骤雨一般,笼罩了方圆数尺的领地。
兰漱风心知这一式绝非儿戏,然而在半空中实在难以回避,他一咬牙,尽量转过身子错开穿刺而來的剑刃,借着扇骨的格挡在剑尖汇成的浪涛中翻滚几圈,让过残雁的攻势向后滑去。
碰的一声,兰漱风又撞回了瘦高的柱子;他背靠着石柱,汩汩的鲜血从左臂向下渗出,顷刻染红的白色的衣袖,他轻轻喘着气,迅速点上止血的穴位,一双眼睛片刻不离的盯着残雁。
“怎么了?”残雁扬起眉毛:“兰公子的本事不应只是这样吧!还是说,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么!”
“呵呵……”兰漱风幽幽的笑着:“我哪里來的什么盛名,如果让阁下失望,也只能怪您看走眼了!”
残雁甩去剑刃上的鲜血,道:“那我问你,之前叱咤江湖的杀手组织‘夜雨’,难道不是死在你的手里么!”
“似乎有这么回事,不过陆无言只告诉了你一半,我想他也猜不到‘夜雨’为何会失败吧!”兰漱风左手暗暗地抵上柱子,轻轻笑道:“呵,毕竟连我自己都不曾料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