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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一十八回 无关爱恨

漱玉流风 沧夜落弦 2185 2026-08-16 23:27

  “……”竹林中静了片刻,随后,轻软的声音如扶柳的微风:“如果我回答这个问題,你会放我走么!”

  楚陌寒握着身旁的竹杆,沉沉的闭上眼睛,他只觉得有无数把利刃随着心跳一下下的扎在他的心口,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令他窒息,须臾,他吐出两个字:“你说!”

  委婉的凉风从他的耳畔掠过,他睁大了眼睛,失神的望着迷蒙的林雾,水气弥散,沾湿他的衣角,他像是石化一般,久久的伫立在静谧的密林之中。

  天色渐白,竹叶轻摇,一颗透明的夜露坠下,沿着他的脸颊滚落。

  ,,我很想爱那个叫做楚陌寒的人,但我恨这个名为楚陌寒的将军。

  淡淡的话语在耳边回荡,如被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久无平息。

  为何,为何。

  原因其实很简单。

  如果自己不是驻守榆州的州牧,就不会遇到他。

  如果自己不是荠城之乱中战胜了六皇子,就不会得到他的关注。

  如果自己不是南北之战中的一方势力,就不会致使他被“夜雨”发现。

  如果自己不是“夜雨”的目标,就不会在三年之后和他卷入同一场波折。

  如果自己不是楚家军的首领,就不会令他殚精竭虑为自己铺出帝王之路。

  如果自己不是即将取得天下的将军,是不是,他就不会离开呢……

  为什么自己成为将军呢?一开始就错,接着,一错再错。

  如果自己不是将军……不,楚家的国恨家仇,又由谁來承担,楚家军的生死存亡,又由谁來负责。

  这是一个注定破灭的结局,一个无法解开的悖论。

  若只是江山美人的抉择,楚陌寒认为自己尚可清楚的取舍,可是……从父亲的去世开始,自己的眼前就仅有一条只可前进,不能后退的道路。

  而那个时候,少年轻狂,意气凌云,全然不会料到今日的情景。

  曾道天下之物,只要努力争取,终有得到之日;可是现在才明白,诸如血脉和身世,一开始就已注定,任谁也无法改变。

  此生所求,究竟为何,他仰起头,沿着笔直的竹杆望向苍穹,天地不仁,万物无情,既然苍天给了人相爱的本能,为何又要设下如此纷繁的是非纠葛,既然人总归要孑然而來**而去,为何还要为他人历尽折磨。

  美丽的花朵终会凋零,他长叹,可怜的花儿,早就知道注定枯萎的命运,何必倾尽一切的绽放呢?究竟是谁谱写了命运的轨迹,他难道不会受到惩罚么。

  “楚大将军,你是不是也有这种体会呢?命运把你推上这个位置,前方的路铺满荆棘,身后则是万丈深渊……处在这个位置,你不得不,不得不披荆斩棘,践踏着鲜血铺成的道路向前行进!”昔时的话语再度浮现,如此冰冷,如此触目惊心。

  那么,他呢?兰家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那个所谓的时机,到底又是什么?

  远远的,似有金鼓之声隔空传來,喧嚷的有如另一个世界。

  .

  元真四年秋,三路大军攻下皇城,结束了各方势力混战的时代。

  据旻都的说书人道,当日清晨,都城内部一片混乱,守兵丢盔弃甲,早无斗志,似又有人在内中接应,四方城门一起落下,攻城的士兵一拥而入,迅速占领了街巷。

  而城内的混乱,在攻城之前就已经蔓延开來,一方面是由于大军压境,士气不振;另一方面,则与夜间发生在皇宫的火灾有关。

  这场火灾只波及了正殿和一间并不起眼的宫阁,两处起火点距离甚远,却几乎在同时燃烧,似乎是某种易燃的物质所致,然而是谁将火种放入宫闱之中,这两处宫阁又有什么关系,说书先生并不清楚。

  然而,他听之前在宫中掌厨的人讲,这场火灾是死了人的,但是掌厨先生趁乱凑近现场时,到处已经焦黑一团,看不出什么痕迹,两具尸骸均已烧至见骨,但凭借身形和残缺的脸颊,能依稀辨认出是当时在位的元真皇帝和梅州的陆大将军。

  “怎么可能!”有人嘲讽的质疑道:“皇宫禁地是什么地方,怎么能有刺客潜进去呢?”

  “怎么不可能!”说书先生吹胡子道:“初仁二年,刚登基不久的三皇子,不就死于刺客之手么!”

  “难道刺客变成老鼠,从地洞里钻进去了么!”一个小女孩咬着糖葫芦,纯真的问道。

  “嘿嘿!有可能哦!”说书先生神秘兮兮的一笑。

  “有老鼠钻进屋子,还不知道把老鼠洞堵上么,怎么可能再错一次!”

  “那老鼠可精明着呢?”说书先生撇嘴道:“堵上它一个洞,它还会找到另外几个,更何况屋里的老鼠还指望着沿着鼠洞里往外跑呢?都堵上了可怎么行!”

  “不知所谓……”

  闲客们正说笑着,街上一路彩车花马招摇着,从大街小巷经过,喜悦的气氛在城中播散,诉说着即将到來的太平日子,百姓们沿街欢呼着,庆祝多年的征战终于画上句号。

  .

  第二年年初,义军的领袖楚陌寒在军民的一致推举下,正式登上万众瞩目的帝位,改国号为怀德,江南旧部的首领吴仕邈出任宰相,执掌大小事宜,新皇登基后,谕令免除苛捐杂税,严明律法,休养生息;前朝旧臣不计前过,为国效力者皆同等录用,一时间,百姓安居乐业,百业秩序井然,俨然一副太平景象。

  然而新的诏令中,更是谕令良家女子不再进宫选秀,皇后一事也并无提起,百姓只道天下方定,新皇帝尚未至而立之年,只欲图强立业,宫闱之事便做后谈。

  朝廷之上,赏罚分明,纪律严谨,更有从谏之风。虽然百业待兴之际,事务繁杂;朝中大臣倒也相安甚洽,共拟良策,宫中的侍臣只觉新皇帝夙兴夜寐,一心扑在朝政之中,但却是为人淡漠,难以揣测心思,偶有几次,宫中掌灯报时之人瞥见皇帝在深夜之时,对着清冷的夜月独饮,喃喃的念着什么?但具体说的是些什么内容,谁也不敢打听。

  世人总爱形容美好的生活是“帝王般的日子”,但帝王的日子究竟是怎样,世人也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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