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火灾无疑给守城的士兵沉重一击,趁着一片混乱之时,兰漱风轻车熟路的潜入了中心的城楼,放倒为数不多的几名守兵。
城中的机关也不过如此,兰漱风看了看亲手毁掉的设施,冷笑道“相比起追云先生的地宫还差点火候”。
最后一项任务完成,兰漱风清理去自己的痕迹,从小道溜了出來,圆月西沉,距离攻城已经沒剩多少时间了,看不到王城最终的沦陷,倒是有些可惜。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转身离去。
倏尔,银光一闪,冷峻的剑刃指向眉间:“哎……”兰漱风定睛扫了一眼不速之客,轻叹一声,微微笑道:“辰公子,为何你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來呢?”
“你在营帐中的障眼法骗的别人,可骗不过我!”突然出现在小路上的辰冰清手执长剑,似乎已经守株待兔了很久,他的眼中一改平日玩世不恭的神情,透出清冷的寒意:“兰公子,我必须要问清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目的!”兰漱风轻轻一笑,抿开手中的折扇:“如此冰雪聪颖的千面妖狐,竟然猜不出小生的目的么!”
“你……”辰冰清颦起眉毛:“你若是要背叛那只笨狼,就不至于冒险來破坏城中的机关;可若是相反,你干嘛要背着我们溜出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至于我在想些什么?我还以为辰公子早就知道!”素雅的折扇徐徐摇动,亲切的语气与说出的话语完全两样:“几年前我与他做的约定,你一定沒有忘记吧!”
“你是说……你要离开!”辰冰清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可是……为什么?”
“我这样做自然是出于我的原因!”兰漱风淡淡的道:“准确的说,早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定下了离开的抉择!”
“不,我不明白!”辰冰清摇头道:“兰公子,我只知道你若是就此离去,那只笨狼非要发疯不可,我一开始就劝他不要接近你,但后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他的心意,能够接受他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你对他难道就沒有一丝情意!”
“辰少侠,你还是那样的单纯……”兰漱风轻叹一声,冷笑道:“你以为这天下的事情都能够用感情來衡量,你以为凭着感情,就可以拔除异己、稳固帝位,我说过,我和他的关系,不只是这么简单!”
“那到底是为什么?”辰冰清只觉和这个人之间隔着一堵厚重的石墙,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语:“那好,兰漱风,你告诉我,如果你一直以來都对他不曾动情,为何还要帮他打下江山呢?”
“我只是尽一个谋士的职责罢了!”兰漱风垂下眼睛,轻描淡写道:“我对他有沒有感情,与我希不希望他登上帝位,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可是……”辰冰清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反驳。
“好了,你在这里拦着也沒用!”兰漱风微微笑着合起折扇:“辰少侠,你是來拖延时间的么,不用费心了,他在哪里,我直接去见他便是,这本來就是我们二人的纠葛,你不明白的!”
“唔……”辰冰清怔怔的看着他,终是无法读懂他眼中逐渐加深的夜色。
另一边,楚陌寒在城郊的密林中徘徊着,各个方向他都派遣了人手,他正焦急的等待着传來的信号,思量着兰漱风会出现在哪边。
“不用麻烦了,我是來和你道别的!”悠悠的声音从竹林上空传來。
“漱风,你在哪里!”楚陌寒心中一跳,连忙向声音处找去,茫茫的白雾覆盖在竹林上空,他踩着竹枝跃上高处,四顾无踪。
“漱风,你到底在哪儿,你出來见我一面好不好!”楚陌寒痛心的呼唤着,在密布的竹叶中凌乱的翻找着,仿佛兰漱风就藏在哪片叶子之后。
轻轻的一声叹息,硬下心來的话语又道:“你若是试图找我,我立刻就走!”
“好,好,我不找……”楚陌寒怅然的落在竹叶铺就的地上,张望着:“漱风,你出來好么!”
“……”不知藏身何处的人停顿片刻,又用平静的声音道:“我知道你会來找我,可我不能见你!”
“为何……”楚陌寒只觉一阵寒意在竹林中弥漫,忐忑不安的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
“你知道原因的……”轻轻的话语犹如倏尔消隐的清风:“楚将军,你答应过我的……”
“可是?”楚陌寒咬着牙,向上方看不到的空无喊道:“你到底在意着什么?我不明白,这么多年,你为何还要坚持那个……约定!”
“誓言就是誓言,楚将军,你应当了解我才是,我从不要求任何东西,我只要一身清白的从世间退场,不再被任何人打扰!”
“漱风!”楚陌寒仰着头,仔细的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我不求你再为我做什么?我也不会过问你的任何事情,我可以给你清净,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情來烦你,这样不行么!”
缓缓的声音随竹叶飘落,铺就一地苍凉:“我,不需要!”
“漱风,我此生只求你一件事……”楚陌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了我,你难道就不能……”
无情的声音打断他:“楚陌寒,我也只求你一件事,安心做你的皇帝,不要再來找我!”
“这江山,并不是我所求!”楚陌寒环顾着,希望找到声音的源头,然而这声音飘移不定,渗入薄雾之中,恐怕兰漱风是躲在了哪里,隔空传音给自己吧!“你知道,如果你非要离开,我……”
“不行!”兰漱风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急切:“已经,來不及了……如果你想见我,只有一条路……”
“什么?”
沉吟片刻,缓缓的声音道:“我在营帐里留下了一封信给你,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愿意见我的话……我,会再出现的……”
“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一声轻响,楚陌寒蓦然回身,却只见一只野鼠蹿入林中,消失不见。
“一个……特殊的时机……”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别问了,你只要明白,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那最后一搏之中,如果,如果你还愿意等我……”
“兰漱风,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以为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冒险,心中很好受么!”凌厉的风压扫过一排翠竹,带起哗啦啦的倒落之声。
“你方才还说不过问我的任何事情,只是戏言么!”冷冷的声音凝水为冰。
“我……”楚陌寒攥紧拳头,压制住心中的烈火,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道:“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題,你对我,到底有沒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情,你是否……真正的爱上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