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寻常的午间,我们的辰少侠和小子墨坐在一家寻常的酒肆,吃着寻常的午餐……
然而偏偏在这个寻常的时间地点,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但见辰冰清左手执着酒杯,正待斟酒之时,冰冷的寒光一现,锋利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为首的人牵着一只狼犬,它吠叫几声,恶狠狠的瞪着辰冰清。
对面,凌子墨的身边也多了几名武者,剑戟相向。
凌子墨抬头看了辰冰清一眼,默然不语的夹起面前的一颗花生放入嘴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辰冰清手中一顿,复又平静的斟满酒杯,淡淡的道:“吾与阁下素不相识,敢问有何见教?”
“素不相识?”为首的人哼了一声,质问道:“那我家的看门犬怎会认得你的气味?”
辰冰清瞥了一眼凶狠的狼犬,挑眉道:“哦?本公子身上比较香么?”
“不要装了!”为首者怒斥道:“承认吧!你就是上周潜入万府,窃走银两珠宝的小贼!别以为我认不得你,你就是万若仙姑的门生,艺名青青子衿的是吧!”
辰冰清一口酒水喷了出去,凌子墨也抬起头,向看白痴一般看着他。
那人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被我说中了还不速速……”
“说中你个鬼啊!”辰冰清一拍桌子:“你眼睛瞎了吧?你看不出本公子是男的么?你就是万府的家丁啊!连你家老爷夫人都分不清么?”
“少装蒜了,万若仙姑素来以变装著称,谁知道你是男人女人?”那人振振有词道:“看你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女人扮的呢!”
“你才是小白脸!!=皿=”辰冰清一掀桌子,哗啦啦的几盘酒菜向围过来的人飞去。辰冰清抓住用剑指着自己之人的胳膊,用力一拧,那人惨叫一声,宝剑掉落在地上。辰冰清把他扔到一旁,拾起宝剑对着为首之人道:“本公子是男是女,要不要证明给你看啊!!”
“你你……”那人后退几步,道:“冲撞我们万府的人,别以为你能走着出去!”说罢,一招手,几名家丁冲了上去。
“不走着出去,难道要骑在你身上出去么?”辰冰清轻哼一声,握紧手中的宝剑。
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耀眼的银光舞作一团旋风,将扑上来的人尽数掀翻出去。一直坐在椅上沉默的凌子墨横枪立在辰冰清面前,眸若寒星,冷冷的注视着周府家丁。
“你、你……”万府的家丁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道:“这套枪法……你是凌家的什么人?”
“‘凌霄飞鹤’第28代传人――凌子墨!”凌子墨刷的挥过长枪,摆出一个阵势,凌然道:“不怕死的就放马过来!”
那人怯怯的看看周围,色厉内荏的指着辰冰清骂道:“切,这次算你勾搭上了厉害的主,但万家堂不会放过你的!”言毕,带着手下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勾搭你个鬼啊!老子是男人!!”一个茶杯摔过去……
凌子墨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把长枪收起,一言不发。
一直到傍晚,辰冰清还是对这场误会耿耿于怀。他踢开路上的小石子,恨恨的道:“这个该死的青师姐,真会给我找麻烦……”
“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子墨问道:“青姑娘怎么会得罪万家堂的人?”
“哎……”辰冰清干笑一声,道:“本来万若仙姑的门下以劫富济贫著称,被偷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可谁知道那个万府竟然是万家堂的地盘……对付他们几个还不在话下,可他们人多势众,一百二百号人围着你打,那可就不好玩了。”
万家堂虽不算什么大的帮派,但却是当地的地头蛇一类,手下文武之人也不在少数。
“我们赶快找到青姑娘吧!万家堂的人要抓她,还是让她小心为妙。”凌子墨道。
“哎,我找了你们好久!”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二人抬头一看,青青正坐在一旁的瓦沿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师姐!万家堂的人有没有找你麻烦?”辰冰清问道。
“那当然,不然我找你们作何?”青青从房檐上轻快的跳下,理所应当的道:“所以说,万家堂的人找上门来了,快想办法呀!”
“啊?”辰冰清撇嘴道:“为什么是我想办法……”
“哼,还不是你要……”青青眨眨眼,看向凌子墨:“要我说出来么?”
“别别!”辰冰清连忙掩饰道:“哎我的大小姐,我想还不行么?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如何?万家堂的地盘再大,也不可能追到千里之外去的。”
“你以为本小姐没想过啊!”青青道:“城门早就关了,正在盘查来往之人呐!”
“啧,这下可麻烦了!”辰冰清道:“这里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躲都没地方。”
“到底偷了什么东西?还回去不行么?”凌子墨问道。
“当然不行!”辰冰清义正言辞道:“世间自有公道在,我们作为替天行道之人,怎么能屈从于势力呢?所以凡是万若仙姑的门生偷到的东西,就绝无返还之理!”
“呵呵!”青青在一旁笑道:“你是不舍得吧?”
凌子墨怀疑的看着他,道:“怎么回事?难道你又……”
“没有没有!”辰冰清连忙摆手道:“自从你让我退出之后我可再也没有偷过东西……”
“真的没有?”凌子墨不信任的盯着他。
“嗯,唔,除了和你有关的时候……”辰冰清支吾道:“那年在榆州不是帮笨狼偷过印绶么?所以说,咳咳,子墨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凌子墨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对青青道:“我们夜里潜出城门的话,有可能么?”
青青想了想,道:“嗯,南门那边地形复杂,还是有机会的。”她看了看凌子墨,忽而笑道:“子墨君,如果出了事情,你会保护我吧~”
“啊?”凌子墨一愣,道:“当然。”
“哈~那就放心啦!”青青开心的一笑,道:“今夜子时,你们就到南门开路吧!就这么说定了哦!”说完,一个翻身跃上房檐,消失在了院落深处。
“喂……”凌子墨呆呆的看着她消失的地方,总觉有哪里不对。
“子墨……”
凌子墨转过脸,见辰冰清痴痴的看着自己:“……干嘛?”
“如果出了事情,你也会保护我的吧~”辰冰清酸溜溜的说道。
凌子墨满脸黑线,道:“不想被认成女人的话就自己应对去!”
辰冰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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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好吧!本来没想写这么长的,但是一写起来就……咳咳你懂的= =
嘛,把下一话贴过来合成一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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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子时,两人溜至南门城楼下。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来来回回,偶尔还能看到万家堂的门客夹杂其中。
两人靠近城门,听到守卫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消磨时间。
“喂,你们万家堂的人真有闲功夫,好好的觉不睡,来帮我们守城?哈哈……”
“那是,拿了我们的东西,要是这么轻易放过他们,我们万家堂的面子往哪里搁?”
啧,小题大做。辰冰清不屑的腹诽道。
“话说他们真的会在今晚逃跑么?”
“我们大当家预料的不会错,我们封锁城门四处搜寻,他们肯定急着出城。今夜我们弟兄们在四个城门守株待兔,看哪边会有好运了。”
哼,好运,我看是厄运才对。辰冰清撇撇嘴,向凌子墨小声道:“看来这帮人早有提防,我们小心为是。”
“青青姑娘怎么还不出现?”凌子墨四处张望一番。
“她啊!她才不会这么早就现身呐!”辰冰清挑起眉毛,道:“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看咱们这边得手了,她才会大摇大摆的出现。”
“那我们要怎么办?”凌子墨不解道:“难道她的意思不是一起出城?”
“呼……”辰冰清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我看她是想趁机把偷来的东西也运出去。相比着我们,那堆东西对她才重要呐。啧,干脆不管她,我们先找机会溜出去好了。”
“那怎么行?”凌子墨道:“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了她,不能出尔反尔。”
辰冰清轻哼一声,道:“她那种人,不帮也罢。不如我们……”
然而我们的青女侠岂会给他出尔反尔的机会?只听他话没说完,一道闪亮的烟火刺拉拉的划破夜空,正坠落到辰冰清呵凌子墨身边……
“找到他们了!”一个声音高喊着,顿时,城楼上的守兵纷拥而至,叫嚷着跑来。
“可恶!”辰冰清连忙拉着凌子墨向一旁闪开,怎奈四处都是守卫之人,没过多久,两人便被围在垓心。
“哈哈,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午间遇到的那个家丁也站在墙头,趾高气昂的笑道:“快快束手就擒,念在你是女子的份上……”
“老子是男的!!擦亮你的狗眼好好看!!”辰冰清衣袖一扬,数只袖剑势如流星,向那人径直打去。那人一惊,连忙蹲下躲在城垛后面。几声金鸣,落空的袖剑坠地,他探出脑袋向外张望,然而原处却没了人影。
“在这里!”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抬头,惊见辰冰清已在他躲避之际高高略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手中数枚花镖向城墙上的守卫打来。
“啊!”那人躲闪不及,被破空而至的花镖打中腿部,他咬着牙,喊道:“你说你不是万若仙姑门下,这式‘天女散花’又是从何而来?你们还不快把他拿下!”
“哼,我有说不是万若仙姑门下么?”辰冰清后翻几下避过刺来的剑戟,飞身跃上高耸的旗杆:“别以为除了青青子衿我们师门就无人了!我告诉你,敢和我们师门作对,你就躺着回万家堂吧!”
说着,他手中一划一掷,几枚弹丸落入人群之中,浓郁的白烟兀地腾起,方圆数米一片模糊。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啊――难道说!”另一名万家堂的手下迟疑道:“另外一个人才是……”
凌子墨没等他说完,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枪法闪过,将他掀飞出去……
见围过来的守卫不断增多,凌子墨枪尖一顿,一式“舞鹤飞龙”,凌厉的气势划过一个圆圈,避开接近的人;随即一个翻身,施展凌霄之术,从人群中高高跃起,落在另一只旗杆上。
“这群蚁类怎么没完没了的,青师姐到底在哪里?”辰冰清一式“西陵风雨”,暗器逼退前排的人群,却又有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凌子墨并不答话,他借助来回跳跃的空隙,寻找着指挥围攻的人。只见一人华服锦饰,站在城楼高处俯视战局。他一式“风裳水佩”,扫开追兵,纵身跃至高台之上,冰冷的枪尖直向那人刺去。那人惊呼一声,疾呼周围的人护卫。
辰冰清在另一边正打着,忽然看到卫兵中有一人背着包裹,并不恋战,只是急匆匆的跑来跑去。咦?方才好像也见过此人来来回回的跑着。不,不对……
“青师姐!”辰冰清躲过刺来的长戟,呼道:“你快来帮个忙啊!”
青青见自己被认出:“啊”的一声,抱紧包裹快步跑开,道:“你再坚持一下!”
“喂你……”辰冰清后翻几下躲开乱剑,恍然瞥见凌子墨被一团护卫围住,也顾不得与她计较,连忙前去接应。
原来青青趁他们与守卫缠斗之际,扮成卫兵的样子来往运送偷来的东西。然而几轮下来,守卫的士兵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把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抱紧怀中的包裹后退几步,见已经败露,索性扯下伪装,吐舌头道:“姑奶奶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怎么样,来抓我呀!”
守卫一愣,看看高台上的两人,又看看她,方才向女子围来。青青将怀里的东西向斜上方一抛,喊道:“狐狸,接好了!”
“你!”辰冰清急忙撇下对手,一个翻身飞出城楼,扑向下坠中的物体。夜风纠缠,松松垮垮的包裹被掀开,露出古桐的颜色。
“那是……”凌子墨见到此物,不禁有些吃惊。
那是一柄七弦古琴,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清风落弦,沉音颤动。辰冰清紧紧的抱住琴身,在月色中飘然落向地面。
“发什么呆,还不快抓住他!”华裳者喝令道。墙头的守卫抽出羽箭,拉弓瞄准坠落中的辰冰清。凌子墨连忙回枪来救,怎奈对方人多势众,一时无法照应。正当此时,流光一现,无数洁白的翎羽如飞洒的雨滴,铺向墙头的众弓箭手。啪啪一阵雨打之声,数十把弓箭竟然齐齐折断。
“是谁要伤我的弟子啊?”飘渺而冷峻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蓝衣女子现身于月华之中,距离城楼不过数丈。令人惊奇的是,女子只身立在与城楼齐高的虚空之中,毫无凭依。轻扬的衣袂在风中舞动,似仙子一般。
“姑姑!”青青开心的一跃而起,在空中虚点几下,轻快的来到万若仙姑身边,嬉笑道:“您终于来了,青青都快担心死了。”
“你这个小淘气鬼,就会给你姑姑惹事。”万若仙姑笑道。
“这回可不是我,是小紫看上了人家的东西嘛!”青青努嘴道:“我就想随便孝敬一下姑姑,所以才……”
“你这是倒打一耙啊……”微弱的声音从城墙下方传来。
“你、你们……”华裳者眼睁睁的看着几人从眼皮下溜走,正待上前,只见两支白羽嗖的一声,擦着他的耳边滑过。他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们怎么了?”青青得了靠山,高傲的瞪着那人,挑衅道:“有本事就来偷回去啊!哼!你这种三脚猫的水平,姑奶奶还不放在眼里呐!”
凌子墨跳到墙头,这才发现有一根细细的铁丝连在墙垛和城外的松树,万若仙姑正凭着轻功立在这根铁丝上。他向下望去,看到辰冰清他抱着古琴从地上爬起身来,掸去衣襟上的灰尘。
“你怎么样?”凌子墨跳下城墙,来到他身旁。
“唔,我没事!”辰冰清小心翼翼的扳起古琴检查着,嘀咕道:“幸好没摔坏,要是有什么差池,我跟她没完!”
“比起这个,你没事就好……”凌子墨低低的说道。
“子墨……”辰冰清托起琴身,轻柔道:“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我无意间看到万府厅堂中摆的这把古琴,好像你娘当年弹奏过的那把……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它流落到了这里……”
“你……”凌子墨垂着头接过琴身,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声道:“你总是这样,一遇到这种事情,你就不知危险两字是怎么写的。你其实,不必做到这样……”
“哈,谁让我忍不住呢?”辰冰清笑道:“只要你高兴就好,再说,不也没出什么危险么?”
“你真是……”凌子墨抬起眼睛,嗔怪道:“和这些东西相比,我宁可……宁可你一直……”说到一半,他卡住了一般,转过身子不去看他,道:“……回去吧。”
“等等!”辰冰清连忙追上他,道:“宁可什么?说完啊!”
“……自己去想!”凌子墨甩开他,大步向前走去。
“喂,哎,别这样啊!”辰冰清一路小跑的跟在后面,追问着。
两个吵吵闹闹的人影远去,夜风徐来,月移花影。
“子墨,回去弹琴给我听吧~”
“……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