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沉默了好久，林澈终于开了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小桥不怒反笑，帮小三顺着毛：“我不懂什么？”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能喜欢。”林澈撇过了头。
他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到，自从颜琦走了之后，这七年间，他经常会想起他，想起那些年少轻狂在一起的日子，甚至偶尔还会在回忆里笑出来。
想的多了，念的多了，那个人就成了自己的生活的一部分。
想的多了，念的多了，那个人在心里的分量也越来越重了。
所以他会那样不满颜琦的不辞而别，会那样气愤颜琦的一走了之，他知道的自己的感情在慢慢的改变，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长相思，摧心肝。
就像那天他和夏侯霖说的，他……始终是要娶妻生子的，过着正常的人的生活，直到白头。
所以在自己有更深的念想之前，他已经把它扼杀在了摇篮里，要么兄弟，要么……什么也不是。
“有什么不能喜欢的？”小桥笑着摇了摇头：“世俗。”
林澈低着头不说话，他就是世俗了，这原本也就是一个世俗的国家。而自己的身后有父母，领导，同事等等那么多人，要是知道他喜欢男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回事怎样？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在的得知颜琦喜欢自己之后的反应。
他知道这是有多不能让人接受。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
林澈的嘴角笑容越来越苦。
“看到他的时候会很开心，见不到他的时候会很担心。”小桥望着颜琦的脸：“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小桥的声音不大，却还是吵醒了颜琦，他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了，睁开了眼睛，小桥的声音也刚刚落地，把食指竖在了唇边，示意颜琦不要出声。
“你是不是太多事了？都说了不会喜欢上的！”林澈的耐心也终于用完了，对喋喋不休刨根问底的小桥低吼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瞧见的却是颜琦望向自己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眼神？
绝望、悲伤、委屈，却偏偏还是含着不想让他愧疚的笑意。
颜琦的嘴角上扬着：“我怎么睡着了？继续喝，我们说过一个个都要喝趴下的。”
一边说着，颜琦就要站起来，却被小桥伸手拦住了。
他摇了摇头：“颜琦，够了。”
他们关系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易碎品，轻轻的磕碰一下就会碎裂，每摔碎一次，他们都会很小心的捡起所有的碎片继续小心的呵护着，丝毫不顾维护它有多么的难熬，有多么的痛，任由碎片刺破手心，脸上却带着我很快乐的伪装。
假装没发生就好了，假装不知道就好了，假装……这样的关系，已经连小桥这个旁观者就看不下去了。
“不是所有的话都可以当做没听到的！”小桥叹了口气，用下巴指了指林澈：“就像你没有办法装作没有喜欢过这个男人一样。”
没有什么是无法面对的，自己拥有的也不是只有逃避一个选项而已。
“你们，好好谈一谈吧！”小桥拍了拍颜琦的肩膀：“你们都需要坦诚。”
小桥领着陈玉乐的衣领，不理会他的呼喊硬是他拖出了屋子，关上了五门，给他们腾出了私人空间。
还有比这更尴尬的场景么？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刻意回避的话题，还是被正正经经的摆到台面上来了么？
“我……”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人想要打破这片沉默，挣扎了许久，林澈还是先开了口，却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颜琦急急的接了过去。
“我知道，我们是好兄弟。”
他只是不想在听到那一遍遍的‘不可能’、‘不会’，这样的场景在梦中出现的次数够多的了，已经不需要在出现在现实中了。
颜琦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像是做好了不管林澈说什么都能承受的了的准备，可是林澈的再次开口，却还是让他不知所措。
“颜琦，谢谢。”瞧着颜琦一脸的疑惑，林澈浅笑：“昨天的电话，是要祝我新年快乐的么？”
“我没打通。”颜琦微微一愣，反应了过来。
“我等了很久，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给我！”瞧着颜琦的眼睛一亮，林澈却微微的垂下了眼帘，一咬牙，又开了口“等你和我解释那天的事情，可你没有。”
“抱歉，我怕你不想见我。”
话题还是被转了回来，林澈的意思也表达非常的清楚。可是？‘那天我喝多了’这样的话却怎样都不能从自己的喉头发出，好不容说出了最想说的话，怎么可能再收回来。
他做不到。
“颜琦，下次，别再为了我弄伤了自己。”
两人背对背站着，谁也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表情，就算是声音，也无法听出对方的情绪，更不敢妄加揣测对方的心思。
“尽量。”刚要脱口而出的好，因为小桥那句需要坦诚，说出口的也随着自己的心。
“都是兄弟，让你受伤我过意不去。”
“你也说了是兄弟吗？那下次再还回来不就好了。”
……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小事，一句带过的关心和提醒，既然已经心知肚明了，就不需要再刻意戳破了。
“我去把小桥和娱乐叫回来，外面还是蛮冷的。”房间又变得沉默了起来，颜琦看着窗外已经快亮透的天说道。
反正他们这也算是互相坦白了吧！至少他知道林澈的回答这七年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颜琦！”看着颜琦迈出去的脚步，林澈叫住了他：“对不起。”
“我知道，没关系。”颜琦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越界的。”
对不起，颜琦，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澈皱着眉头走到了窗边，看着颜琦背影，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打破这世俗，所以不配给你希望。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可以对你坦诚相待，可以接受你，也可以释放自己的感情，但绝对不是现在。
所以，如果可以的，你愿意再等等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