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夜间的路原本就不好走,偶尔还会有野兽出沒,之前好像也下过大雨,地面泥泞,一踩,整个鞋底也就完全陷了进去,现在更是寸步难行。
陈玉乐抓在手上的防身用的木棍也成了累赘,往地上一戳就是几个洞,想要拔出來,只会让脚上陷的很深,树林的小道十分狭窄,有时候还不得不弯腰才能穿过去,拐角也多角度又大,弄得他这棒子是横抓不成,竖着抓也不……
“舒克,你到底來这里做什么?”看着前面只拿着火把,行走十分轻松的颜琦,陈玉乐终于发出了疑问。
“你应该还记得贝塔和你说的关于,王耀说的那个故事!”颜琦伸手拉开树枝侧身穿行着:“你就不好奇这个npc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么!”
“不是出了错误的程序么!”陈玉乐不解。
“不是这样的!”颜琦苦笑了一下,转过头说道:“比如说工厂里做螺丝钉,它都需要一个模具,把铁水灌浇在模具里面,冷却了之后就是螺丝钉的成品,可是有偏偏有一个明明也是在模具里,却沒有……”
“这个我知道!”陈玉乐打断了颜琦:“这一类,就是不合格次品!”
颜琦叹了一口气:“明明是一样的模具,一样的铁水,一样的步骤,它的模样却完全不一样,这这似乎表面上的,里面肯定发生了一样,才会最终导致成样的情况!”
“所以呢?”陈玉乐突然你发现自己并不能理解颜琦的想法。
“如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一样,这样的事故一定会再次出现的!”颜琦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并不是仅仅只是把坏的螺丝钉扔掉,而是找出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所以……”陈玉乐顺着颜琦的思路继续想了下去:“我们这是要去找情殇,问问她变成这样之前,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
“差不多吧……”颜琦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更多的只是自从上次见过了情殇之后,他就对这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npc感觉到非常的好奇。
爱屋及乌,因为爱着王耀,才会如此拼命的保护王耀留下來的山庄,这样的感情,在现实生活中都不一定见得到。
而且因为王耀也对她产生了依恋,就永远失去了重新登陆游戏的权力,她守着的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一份无法传递的爱恋,光是想想,心里就无端的同情起她來。
所以,要是可以,他一定要知道这样的故事。
“怎么了?”颜琦才又往前迈了两步,就被身后陈玉乐抓住了衣服。
“我们这是要去找情殇!”陈玉乐的脸色铁青。
“是啊!”刚刚自己不是已经回答过他了么。
“贝塔让我们尽量远离她!”陈玉乐的嘴角抽了抽:“而我们这是在自动送上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颜琦愣了一下,转过了身,笑吟吟的:“而且我是和她约定好的,不会有事的!”
“她说的话能信么,只是一个暴走的npc啊!要是程序在出什么故障了!”陈玉乐越说越激动:“我们两颗脑袋不就搁这了啊!”
“今天应该还不会有事!”陈玉乐的话刚刚说完,上空就传來那个冷艳的声音。
颜琦连忙抬头,上方的大树上站着一个黑衣的门面女子,双足一点,十分轻松的落在了颜琦的面前。
“我本以为,你不会來了!”
“君子不会失信的!”颜琦见到情殇的时候,脸上明显的惊喜了一下,浅笑应了声。
“你们应该不习惯这样文质彬彬的说话!”情殇看着颜琦稍微愣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情殇出现时候,陈玉乐就十分的戒备,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棒子,做着防御的动作,像是准备看到情殇有什么不对的反应就直接用自己的棒子敲上去的模样,颜琦也注意到了,只能暗地拉着他,对情殇不好意思笑了笑。
情殇看了陈玉乐一眼,脸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伸出了手,指着陈玉乐的手中的棒子:“你是打算再用它伤自己一次么!”
“什么……意思!”陈玉乐侧了侧头。
“那天我先去确定你们这些外來人的数量,进了你的房间,你睁开眼看到我,就拿着棍子乱舞一通,砸碎花瓶,划到了自己的手臂!”情殇顿了顿:“怎么,你自己不记得了!”
“原來……是这样么!”陈玉乐听着情殇的解释,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棒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表情很是受伤的模样。
颜琦的脸上却是一副要笑不笑硬憋住的模样,挖苦起了陈玉乐:“你不是说,你胳膊上的上是和情殇姑娘大战三百回合,体力不支、疏忽大意的时候被她手持的宝剑划伤的么!”
“我那天,应该是空手去的!”情殇想了一下,郑重的回答到。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陈玉乐的表情尴尬的很,笑容僵硬很:“我看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題吧……”
“对了,你刚才说的‘外來人’的意思是!”颜琦又笑了一会,才想起了今天的來这正事。
“就是你们两个,和跟着你们一起的那个大夫,清竹,王耀这样的!”情殇说道:“你们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來的,所以就把你们称呼为外來人!”
“这一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颜琦愣了愣,npc们并沒有区分玩家的能力,但是对于玩家做的事情,或者因为下线消失了好久npc都不会感觉到哪里奇怪。
“和你们说话,内容会更加丰富一点!”情殇看着颜琦:“而且,你们经常会一个地方消失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又在同一地方重新出现,你们是从哪里來的!”
情殇的提问把颜琦问住了,他不知道怎样回答情殇。
“我见很多你们这些外來人,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打打杀杀,或者抢夺别人的物品占为己有,而且从不会留在一个地方,你们总是在这里不停的走着!”情殇继续说了下去:“你们都是很危险的,所以不能让你们就留在耀家山庄,你们会破坏王耀尽力维护的安宁的!”
“你们是从哪里來的,又为什么要來!”情殇摘下了一直蒙在脸上的面纱,定定的看着颜琦。
情殇并不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要是沒有左脸颊上的一道刀疤,倒也应该能称得上是小家碧玉的模样,小小的瓜子脸上,最惹人的瞩目的还是她那澄清的眸子。
“要不……你先把你的故事告诉我,然后,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也告诉你!”颜琦抿着嘴巴,思考了一会回答道。
看着这样的眼睛,这样的表情,他知道应该如何说谎,或者如何告诉情殇。
“一定会沒有任何的隐瞒的告诉你的!”看着情殇怀疑的目光,颜琦只能直视着她的眼睛重新说了一遍。
“好,我信你一次!”情殇提起了嘴角淡淡的笑了起來。
“我和王耀认识是在春天的时候,我之前所呆的地方发了一场小瘟疫,好不容易逃出來,记得长安还有远亲,想要來投靠他们,可是身上的粮食,还沒到长安,就已经被自己吃完了,饿得晕了过去了……”
【无法传达的爱恋】
再次醒來的时候,情殇早已经不在之前晕过的荒山野岭了,而是在一张舒适且温暖的大床上,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就被人喝令住了。
“别起來,你还虚的很,最好别乱动!”
情殇一转头,坐在桌前的一个男子连忙上前让他躺下,帮她掖被角。
那是情殇第一次见到的王耀的场景,却沒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她原本就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人,好像出生到现在就沒有遇上过一件好事情,经常都会受到别人的帮助,有善意的也有非善意的,见得太多,心里早已经麻木了,性子也冷漠的很。
反正,一定是想从她这里获得好处的,情殇的手不由护住了腰间的几个小布袋。
“我叫王耀,你叫什么?”男子又坐回了桌前,耳背对着她问道。
名字。
她有么,好像曾经有过,可是太长时间不用了,自己早就忘记了,反正熟人对她的称呼就是倒霉药师的女儿。
“沒有!”
“嗯!”转过了身,一脸惊奇的模样:“是说沒有名字么!”
“是!”
“人怎么可能沒有名字!”男子笑了笑,却沒有再说话,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情殇的伤并不重,三四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可是她却再沒有见过第一天和他说话的男子,因为她不爱说话,声音也沒有什么感情,这块地方的人都不是很喜欢她,她便决定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回到长安去投靠自己的亲戚。
离开这里的那一天,她又见到了那天那个男人。
“这就要走了啊!还沒说上几句话呢?”出山庄门的时候,也就只有男人一个和她告别。
情殇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袋子,递到了男人的手上,想作为谢礼,他却并沒有收下。
“我叫做王耀!”男让她把东西收回去,笑吟吟的说道:“至于谢礼的话,如果还能见面,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