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士兵赶了过来,温孤护住千丝蚕花,聚集全部内力斩断屏障。好不容易冲出地下室,但危险又接踵而至。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剑圣温孤。”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孤猛地停住脚步。
邱阁坐在软塌上,虎背一振,甚是威严。门外,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温孤本想手刃眼前人,但情势不允许他多停留一分一毫。
“怎么,想逃?”邱阁又开口了,嘴角满是嘲弄。
两人对峙起来,谁也不轻易发动攻击。
邱阁发觉温孤不愿恋战,心理防线渐渐坚硬,暗中拔出佩剑。“谁!”就在邱阁准备先发制人时,窗户猛地被打开,几把银簪直击邱阁。
趁邱阁分神,温孤跳出窗户,逃之夭夭。
下一秒,大批士兵冲入大殿。
朝阳渐渐升起,天边泛起潮红色。
竹林中,温孤奔跑的脚步突然停止,怀中的千丝蚕花散发着幽光,格外显眼。面前,一袭红色长袍的女子拦住去路,一双黝黑的眸子正冷冷盯着温孤。女子散发出冷清孤傲的气质,稍长的黑发遮住一只眼睛。
“这是你们欠我的第一个人情。”女子幽幽地开口了,声音低沉。
“那我要欠你多少人情呢?”温孤反问。
女子迅速丢过一只银簪,银簪带着风划过温孤脸颊,刺入身后的竹子上:“三个。”
“哦?那我要怎样还呢?”
“很快,就会还给我这个人情了。”女子低垂眼帘,借着清晨浓雾的遮掩,消失在竹林中。
雾气弥漫,清晨伴着露珠降落人间。怀中的千丝蚕花在阳光映射下,更显华丽高贵。温孤看了眼女子消失的方向,跑出竹林。
就在温孤赶回聚贤楼时,苏九正在为小鱼治疗。
身为医仙,苏九竟也没见过小鱼这种怪病!口中喷出火焰,身体的温度比常人高出数倍,轻微的触碰,都能将人灼伤。
难道是因为那个婆婆占用了小鱼的身体,才会如此?左卿心想着。
白予唤来书童,拿来冰块敷在小鱼身上,但,冰块碰触到小鱼的身体便迅速溶化。小鱼摸了摸手掌道:“虽然我的体温很高,但却感觉不出炎热。”
几人更是不解,小鱼的体质为何会突然发生变化!就在几人打算继续研究小鱼的病情时,温孤赶了回来。
“千丝蚕花!”苏九大喜,急忙接过温孤手中的花,配制药引子。
“你没事吧?”左卿忙问。
温孤摇摇头,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在下有一事,想请教白予大人。”
白予连忙回礼道:“您请说。”
温孤拿出怀中的银簪,将遇见神秘女子的事情说出。白予沉思片刻,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水墨折扇微合,白予放下银簪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神秘的女子应该就是毒蜇教的三堂主,柳衣命。”
从白予口中得知,毒蜇教中均为女子,各各心狠手辣,但姿色出众,江湖人称,蛇蝎美人。三堂主,柳衣命,擅长使用暗器,轻功了得。二宫主,卿花娘,养了上百只毒蜘蛛,被这些蜘蛛咬伤的人会全身溃烂而死,死时面目全非,异常残忍。而大堂主,只在三十年前出现过一次,便了无音讯。
“至于她为什么会帮助你,在下就不清楚了。”白予关上窗说:“毒蜇教已经发现各位的行踪,以防万一,几位还是不要离开聚贤楼半步。”
很快,就会还给我这个人情了。
柳衣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应该,马上就会知道答案了,温孤心想。
谈话间,苏九已经准备好药草和木盆,千丝蚕花安放在木盆中央散发出七彩光芒。“接下来要麻烦白予公子了。”苏九说罢,将草药倾倒进木盆中。
“还请各位回避,在下要为千夫子运功疗伤。”白予说罢,便走到床边,解开千桓子的腰带:“温孤大人,可否帮忙?”
“是。”温孤起身,将真气灌入千丝蚕花中。
疗伤开始,众人纷纷退出门外。
聚贤楼是享有盛誉之地。由前庭与**两大部分组成。名字上唤作楼,实则是个巨大的府邸。因为在前庭有一处斗墨阁,所以又被称作才人楼。斗墨阁建在湖中央,,金鱼为影,莲花为景。斗墨阁有两层,一层是各路英雄豪杰舞文弄墨之地,二楼则挂满了画像。
聚贤楼每年都会举办一次,斗墨大赛。所谓斗墨,便是比试才华,主要以答辩与对诗为主。最后脱颖而出的人,画像便会挂在二楼。
左卿闲来无事,便带着小鱼来到斗墨阁。谁知,斗墨阁建在湖中央,根本无法靠近。四处搜寻了阵,也没有船只的影子。
正当两人打算离开时,从斗墨阁中突然飞出一条铁链,锁住两人的腰。铁链猛地用力,带着两人便飞入斗墨阁。
“哎呦!”左卿踉跄地趴在地上,额头传来一阵疼痛。
而小鱼掉在了一旁的软垫上,没有受伤。
“哈哈!真好玩!”
张扬的大笑传入耳中,左卿抬起头,只见一女子悬挂在房梁上,一头利落的黑发束在脑后,腰间别着的铁链甚是惹眼。
女子笑着,一个翻身,落在左卿面前:“小子,新来的吧!”女子说着,将一根稻草别在耳后,大大咧咧的模样,毫无女子的矜持与柔情。
“在下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姑娘送我们离开此处。”
女子撇撇嘴,侧身躺在软塌上,一双二郎腿不停抖着:“想离开,就必须遵守斗墨阁的规矩。”
左卿一愣,这斗墨阁还有规矩?
“辩论,对诗,你选一个吧!”女子打了个哈欠,拿起桌上的茶壶便喝:“赢了,就送你离开。”
小鱼眨眨眼,丝毫不理解现在的状况。左卿也是一头雾水,眼前这个女子,到底用意何在?
女子见左卿迟疑,用手不停拍打桌子道:“再不选,就把你们丢进湖里喂金鱼!”
“在下选辩论,还请姑娘赐教。”
女子坐起身,将腰间的铁链解下,用力一甩,铁链便挂在岸边的树上,女子飞身跃起,踩在铁链上,远远望去,像是悬浮在空中。
这聚贤楼果然藏龙卧虎,一个小女子也有这等功力,能将沉重的铁链运用自如。左卿暗想。
“只要你能难住我三题,就可以离开。”女子又开口了,一脸高傲。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左卿沉思片刻道:“请问姑娘,对于飞鸟而言,食物重要还是天空重要?”
女子轻蔑地仰起头:“自然是天空重要,鸟儿生活在空中,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姑娘错了,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左卿辩解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道理,难道,姑娘想反驳祖宗不成?”
女子双手环胸,轻哼一声,原先高傲的模样减少了些。
“请问,天与地,谁更宽广?”左卿又问。
这次,女子想了想,答:“天纳万物,自然也包括大地,肯定是天更宽广喽!”
“姑娘又错了。”左卿笑道:“姑娘站在铁链上,眼界自然比我宽阔。”左卿指向远方,继续道:“姑娘请看,朝远处望去,是不是天地相连?”
“那又怎样?”
“既然天地相连,那自然是一样宽广!”
女子一撇嘴,双手叉腰道:“你这明明是谬论,不合常理,一派胡言!”
“姑娘,最后一题。”左卿不紧不慢,他知道自己赢定了。“这斗墨阁,风景秀丽,真乃人间仙境,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姑娘赐教。”
女子眼睛一转,喜上眉梢:“别的不敢说,这斗墨阁的事儿,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算是找对人了,有什么事,说吧!”
“看到这岸边的树,在下有一事不明。”
“哦?”女子顺着左卿的视线望去:“哪里奇怪?”
“树叶不停摆动,是风带动树叶飘动,还是树叶飘动产生了风呢?”
女子眨眨眼,一时竟无法回答。她要认真思考,左卿思维方式异于常人,一不小心就会被绕进他设计的陷阱中。
“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自然是风吹动树叶!”女子得意地笑着,这次肯定不会错了!
左卿摇摇头,反驳道:“古人又言,落花有意随流水,如果树叶不留恋风,又怎么会随风摆动?自然是树叶带动了风!~”
听到这话,女子差点从铁链上掉下去!
女子抓了抓头发,飞回斗墨阁中,铁链也收回腰间:“你的说法,看似有理,实则荒谬,这哪里是辩论,简直是诡辩!”
女子说罢,飞身落在房梁上:“你就在这待着吧!别妨碍我睡觉,不然会死得很惨哦!”女子倒挂在房梁上,不一会儿,竟响起呼噜声。
这样都可以睡着么!左卿嘴角不停抽搐,看样子,今天是回不去了。
“哥哥,那边有人!”小鱼拽住左卿的衣角,开心的说着。
两个罗裙女子端着茶水疾步朝**走去,左卿急忙将两人唤来。奈何距离太远,两个女子根本听不见。
碰!
“额!”一个硬物砸中左卿脑袋。
“再吵我睡觉,就把你丢进湖里喂鱼!”女子杏核眼一瞪,警告道:“安静点!”
温孤正在帮千桓子疗伤,四周又没人,眼看天色渐黑,这可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