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道之后,三人又回到了云层。与修罗道相比更加富饶之地,它被称作天道。
天道中,没有疾苦,没有杀虐,满是祥和。在这里是不用太阳计时的,每位神仙都有一朵属于自己的花瓣。
天明时,花瓣便会张开,散发出香气,宣告新的一天的来临。暮色垂下时,仙人会飞回各自的花瓣之中沉睡。
花开花合,便是一天。
云层中游着鱼儿,天明时,彩虹便会出现,架起一座桥梁。侧耳倾听,有仙女在低声吟唱着,琴声飘荡在云朵中,飘荡在内心处。
凡尘的喧闹和丑恶,战争与萧条。此刻均化作潺潺流水,流向远处的溪涧之中。
“如果人世间也如天道一般美好,少一些杀虐与痛苦,该有多好。”左卿呢喃着,拉住千桓子的衣袖:“这里也会有危险吗?”
千桓子浅笑道:“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自己?”
“奔波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千桓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找了处宽厚的云彩,便躺了上去。
见千桓子睡熟,左卿也松了口气。看样子,此处果真是极乐世界,没有危机与敌人。
温孤席地而坐,开始研究剑谱。
左卿凑过去,问:“像这种极乐世界,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温孤将视线从剑谱上移开:“真正的历练并不是来自外界,而是这里。”温孤指了指心的位置,又低下头继续研究。
左卿撇撇嘴,闲来无事,便顺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溪水无比清澈,甚至能看见水底的鹅暖石。一旁的岩石上,一罗裙女子手拈野花悬坐其上。一双赛雪玉足在水中调皮的荡漾,玩的甚是开心。那秀丽的容颜在阳光下显得明艳异常。
“公子,一起来玩呀。”女子轻唤着,声音清脆明朗,动人心魄。
未等左卿回答,只见女子玉足轻点,踏着浮萍,又一个起跃,便落在眼前:“看公子面生,想必不是这天道中人。”
“在下初来乍到,如有打扰之处,还请姑娘见谅。”左卿浅笑,彬彬有礼。
女子掩面轻笑:“既然能来到天道,便是有缘,看这秀丽美景,公子不如留在这里。”
“多谢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左卿说罢,便要离去。
春风乍暖,暖意扑在女子脸上,清丽脱俗的身影一晃,拦住左卿的去路:“有多少人梦想升入天道,但都没有机会,公子既然来了,何必再回到那纷争不断的世界?”
一听这话,左卿不禁动了心思。但只一瞬,复仇的心便又坚定起来。
女子信手一捏,便从空中变出一株幽兰:“这里没有纷争,没有痛苦,公子若是留下,以后便坐享清闲幽静的日子。”
“抱歉,我要走了。”左卿打断女子的话,他怕被女子的话迷惑。左卿不等女子再开口,便疾步离去。不停告诫自己,不能贪图一时享乐,要以大局为重!
当他再停下时,眼前只有一大片竹林,早已没了温孤与千桓子的影子。翠绿的竹叶随风摇曳,云雾将竹林半掩。左卿低头一看,发现云彩已经没过小腿。
竹林处闪着金色的光点,左卿大着胆子走进竹林,发现竟是几株艳丽夺目的罗兰草。再朝远处望去,七彩蝴蝶正停靠在花瓣上休息。好一副优美的景色。虽然以前听说过天道的美丽。但身临其境时,还是为之惊叹。
再看向腰间沾满血迹的终黎,心中莫名增添了些许落寞。他又何尝不想留在这仙境之中,但是杀父,屠城之仇未报,她又怎能安心的在此度过余生。
“这般仙境,不留下实在可惜。”清脆的声音又传来,女子笑着,明眸似玉。
“我怎能弃天下受苦百姓于不顾,苟活于此!”左卿微怒,右手紧握终黎剑。
“像你这般人儿,定不是那凡尘所能容下的,天道才最适合你这种公子的!”女子音色中有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地跟着她的思路走。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知音。”女子凑近左卿,附在耳畔呢喃:“我能感受到你的内心。”
“我的内心?”左卿半信半疑,因为他也不了解真正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女子摘下一朵闪着金光的花,放在左卿掌心:“跟我来吧!远离尘嚣。”
左卿看着手中的金花,一丝困意袭来。
“呵呵……”困意越来越浓,女子轻笑着,拉起左卿的手朝前走。
“去哪?”左卿发自本能地问了句。
“带你去无忧世界。”
左卿任凭女子拉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两只青鸟在头顶盘旋了阵,朝竹林外飞去。左卿微眯着眼睛看向青鸟飞远的地方,竹林的尽头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人是……
“不!”左卿猛地甩开女子,困意醒了大半。
左卿用力捶着头,站立不稳,像是喝醉了酒,头痛欲裂。
“别怕,只要跟我离开,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女子又凑上前来。
“让开!”左卿推开女子,转身朝竹林外跑去。
模糊的影子慢慢清晰,那是,那是!
左卿跑出竹林,脚步凌乱,不知被什么绊了一跤,朝前栽倒。一双有力的手,顺势将左卿扶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千桓子也跟了过来:“恭喜,你通过了天道的历练。”
“历……练……”左卿重复着千桓子的话,一抬头却险些与那张放大数倍的脸撞在一起。
“少主,可有损伤?”温孤关切地问。
左卿尴尬万分,窘迫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温孤拉了拉褶皱的衣角道:“少主没事就好。”
左卿平复下情绪,双手一叉腰道:“千老头,这里这么危险,你竟然还睡觉!”
“哈哈!”千桓子一甩手道:“一开始我便告诫过你,最危险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那你们为什么都没事?”左卿不明白,难道只有自己被迷惑?
“我们只是比你提前通过了试练。”千桓子无所谓的说着。
谈话间,刚才的女子轻移莲步,从林中走出。
还是那绝世的容颜和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只是原先的罗裙变成上好的蚕丝。头上的凤冠甚是惹眼。
“恭喜三位,安全通过天道。”女子肤如璞玉,高贵雅致,三人不禁看的出神。
“凡夫俗子与神仙只有一个区别,就是贪婪,幸好,三位都是得道高人,不受世俗影响。”
“您过奖了。”千桓子双手抱拳,连忙回应:“若不是您手下留情,恐怕我们早就掉入那贪婪的深渊。
“接下来的路会更艰难,没有护体的本领,恐怕凶多吉少。”女子还是得体的微笑,只是字里行间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温孤沉思片刻道:“还请上仙指点一二。”
“几位不如先留在天道,修得护体的本领,再离开也不迟。”
左卿觉得此话有理,又想起还在昏迷的女孩需要一个安静的坏境修养,便答应下来。千桓子与温孤自然也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