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被套上了镣铐,楚紫苏才回过神来,没有挣扎和歇斯底里,平静下来的他心下已经有了计较,波澜不惊的说:“这些都不是我弄的,而且给王公子的药绝对没有问题,望大人明察。”
“李知府一向明察秋毫,不过现在楚大夫先要配合跟我们走一趟。”那捕头也算是个正直的人,对于如此镇定的楚紫苏倒是有生出几分欣赏,而且他坦坦荡荡的眼神,很清澈,不似一般市侩的奸商。
方凡意欲阻拦,被楚紫苏的眼神制止了,离开药厢之前,楚紫苏留给他一句:“别冲动,保护好账本,问题大概是老王。不过……”没有说完,而是顿了顿, “我不会有事的。”后半句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因为这里人太多,有些话不能随便说。楚紫苏脑子也是个好使的,这药要是老王掺的假一定有人指使,不然这亏本买卖可不是老王能干出来的,那么,是谁想针对自己?
一路上楚紫苏被人指指点点,尽管心里觉得无比羞辱,那感觉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他的手死死攥住了束住自己双手的铁链,血从指缝间流了出来他却毫无知觉,心中反而突然生出了莫名的战意,居然敢因为针对自己对患者的药下手,对自己的药材下手,敢触碰他的底线,就请等着他的反击,他楚紫苏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人,更不会是拿患者生命开玩笑的人,事关人命医德,不可不争。
牢房的环境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地铺的干草还很干净,楚紫苏被迫换上了宽大的囚衣,抬手就能看见他纤细的手腕,已经被镣铐磨出了深深的红印。他靠着冰冷的墙壁,背后的温度仿佛都被墙壁带走了,凉意席卷了全身,这时他突然有些怀念贺兰恺之温暖的怀抱。
“都落魄成这幅光景了,我居然还想着他!”楚紫苏的手覆上了眼睛,唇线却勾勒起笑意:“真是无药可救了。”
贺兰恺之刚和杜荏娴一起帮忙置办了些婚礼要用的东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谁知杜荏娴又过来送什么安神的茶。耐着性子放她进房,保持沉默一会儿了之后,杜荏娴状似随意的提起:“刚听小梅说刚刚官府的人抓了个卖假药的,这种事有年头没发生了,表哥你说这大夫既然是行医救人的,还为了蝇头小利鱼目混珠,是不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确实。”贺兰恺之随口回答,对她所说的内容并没有注意听,拿起茶杯,轻轻地吹开热气。
“好像那人之前还在咱们府上呆过。”似乎不满足于贺兰恺之冷淡的回应,杜荏娴接着说道。
“什么?”联系杜荏娴突然挑起的奇怪话题,贺兰恺之有不好的预感,连这个女人逾越的称呼‘咱们府上’都没有注意。
“好像姓楚,叫楚紫苏吧。”杜荏娴悠悠的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刚刚贺兰允之托人给她带话,说事情已经办成了,她现在透漏给贺兰恺之就是想试试他的反应。
贺兰恺之手里的茶一滑,滚烫的茶水尽数洒在了自己身上。
“表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着杜荏娴拿出了手帕给他擦拭:“喝茶的时候都不能专心点。”
愣着任由杜荏娴为他擦了一会儿,顾不上深想杜荏娴突然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原因,他现在脑子里都被楚紫苏入狱搅得一团糟,语气生硬的想找了个借口支走杜荏娴:“表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换身衣服,你在这里有些不方便。”
“好吧!”杜荏娴这次倒是答应的痛快,把手中的手帕往贺兰恺之手上一放:“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擦擦。”
看着杜荏娴出门离去,贺兰恺之把手里的手帕随意往桌上一扔,顾不上换衣服,急匆匆的出去,他想要立刻见到紫苏,确定他是不是没有受伤,精神状态是不是还好。现在人已经被押走,一时间自己也想不出解决的对策,只是心里头觉得很乱,也好恨,不是对贺兰允之,而是恨自己的力量不够,自己明明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应该更加小心贺兰允之的,居然还是这么大意,没有把自己视若珍宝的他保护好。
躲在屋后阴影处的杜荏娴看的很清楚,贺兰恺之听到这个消息是怎么仪态尽失,是怎么敷衍走自己,是怎么连衣服都没换就匆匆离开,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贺兰恺之,你果然宝贝这个男人,那么,我便要毁了他,你说身败名裂是不是比死还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