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鸩羽,睡了一觉,又醒了。身上的伤感觉好了一些,那种上好的药,能在段时间内就让外伤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除了饥饿,鸩羽觉得自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一切都得益于他强壮的身体。
靠着腰腹的力量,鸩羽坐起身,尽量不移动骨折的手臂。饶是如此,绷带的移动还是让他感到背部一阵疼痛。还好,这些痛已经完全在他能承受的范围里,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挪动就疼出一头冷汗了。
眼睛经过两天的休息,能看的清楚了些。才刚起身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那座竹屋。
竹屋透着一股子长久没人居住的萧瑟,但是却让鸩羽看呆了眼。没想到,自己在意识迷糊的时候,居然回到了这里。在这个地方,他曾经下定决心用生命去守护皓月。
“喳喳……”一只麻雀从树上飞下,正好落在竹屋的房檐之上。对面的树上,有一窝雏鸟。正扑扇着稚嫩的翅膀,用爪子死死扒着树枝,不安的叫着。
窝中的大鸟用头温柔的拱雏鸟的背部,慢慢的把他往前送。成鸟那似是鼓励的叫声最终起了作用,小雏鸟双脚一蹬,终于从树枝上滑翔下来。雏鸟在空中胡乱扑着翅膀:“喳喳”叫的更是惨烈。
这样的距离,对于它来说,还是太远了些。最终,雏鸟从树上划了一道抛物线,重重的跌在竹屋前的廊上。
原本,雏鸟学飞就不易一次成功,可是这一幕在鸩羽看来,却让他有些揪心。离开了巢的雏鸟因为没有父母的保护而变的惊慌,鸩羽确是因为离开了皓月而觉得心慌。
落在廊上的小肉球最终没有得到父母应有的关爱,小小的它挣扎着站起来,凄惨得叫着。它的腿折了,可他还是不依不挠的想往筑巢的树下去。一步一跌,与其说它是蹦着走,倒不如说它是滚过去的。
巢中的两只成鸟还在鼓励着别的幼鸟,那些成功飞上屋顶的,会得到父母的奖励,可惜这一直在泥土间辗转跌倒爬起的小雏鸟的哀叫却被父母的欢跃给掩盖在了层层树叶之下。
是因为它无能,所以它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么。鸩羽呆呆的看着那只雏鸟,若有所思。原来它跟自己一样,以后也是个没有依靠的人了。不过它和自己不同,它是被抛弃,自己是主动离开。两厢对比,心态或许有些不同,但是孤单却如出一辙。
“既然都是一个人,就相互陪伴吧。”小小的雏鸟还不懂事,跌跌撞撞的就蹦到了鸩羽手边。是因为鸩羽身上盖了些落叶的关系吧!被绑成木乃伊的鸩羽埋在落叶中,倒还真是跟周围环境相融合了。
绑着木板的手不能曲臂,鸩羽就像个机器人一样,用他还算完整的手掌捞起小毛团。
雏鸟在他手中不安的挣扎:“喳喳”叫的更是惨烈,可惜这样的叫声始终没能打动树上的一对成鸟。
鸩羽看的忧心,将雏鸟护在手心。既然他们都是一个人了,就做个伴把。好歹一只断了腿,一个折了臂,两个伤员相依为命。
旁边的火堆早就已经燃尽了,厚重的灰落在那里,被风吹散。鸩羽起身,垂着两只手臂来到火堆旁。有人给他留了食物和水,只不过他之前因为眼睛的问题没有看见。
不过……鸩羽苦笑的看着装着水的牛皮袋,两天没有喝水,他的嘴唇早就开裂了。但是他的手臂不能动,就算水在眼前,他也喝不到啊。
稍微活动一下肩膀,鸩羽歪头咬开右手绷带的结。显然帮他包扎的人还是有些贴心的,至少能让他自己解绷带。
右手的伤还好些,不至于不能动。于是,鸩羽就用着他的右手,开始慢动作的吃食,喝水。断臂长时间不动,已经有些麻木,他不能太快的动作。
咬了一小块馒头,鸩羽丢给在一边的小毛团。小家伙已经安静下来了,似乎已经接受了父母丢弃他的事实。对于鸩羽丢来的馒头,它也不拒绝,就跟鸩羽一起埋头苦吃。
这片竹屋,在山坳中,林子深处的寂静,让他险些忘了暗宫和皇室的剑拔弩张。不过,他现在的身子,实在是不宜再跋涉。这样全身绑着绷带的样子,回去了也只是图添皓月的负担罢了。
摇摆着身形,鸩羽推开那尘封已久的竹屋大门。“嘎吱……”木门因为长久的关闭沉降,和地板摩擦着发出刺耳的杂声。
久违的震动,也让门框上的灰漫洋在空气中。乍然吸入这些灰,让鸩羽不住的咳嗽。往后退一步,待到尘埃落地,他才复又踏入屋中。
屋里的归置,自那一晚之后就没再变过。房间影壁之后,是原来皓月的卧床,而鸩羽的床铺,就在入门右手的屏风后边。
鸩羽不去看别的,只是坐到自己曾经的床边,坐落。因为绑着厚厚的绷带,鸩羽也不顾及什么灰尘,现在能有一个地方挡雨遮风,对他来说已经再好不过了。
“唧唧……”小毛团从鸩羽身上跳落,在床上翻了一个跟头,不满的抖着脑袋。他的毛沾了许多灰尘,小家伙似乎很不开心。
“呵呵……”这是鸩羽离开皓月之后,第一次笑。艰难的用右手拂去小家伙头上的灰尘,小家伙眯着一双眼,极其享受的蹭着鸩羽的手。刚才的隔阂都不见了,看来这只雏鸟也是个快乐的性子。
透过竹屋的小窗,外面的山显的空旷安静。鸩羽试着调息,练武之人经脉坚韧,这样安静的打坐,能让他的伤好的更快一些。
“叽……”小毛球见鸩羽坐着不动,歪着脑袋好奇的盯了一会儿,小家伙也拱到了鸩羽身边,借着鸩羽的体温,美美的睡了。
“明日……便是定胜负的时候……”明黄的帐篷内,慕容英望着西疆的山,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皇上的计策,上佳。”冷颜抱拳,身着黄衣,整个人显的尤为大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