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皓月站在廊前眺望。时下已到西疆的雨季,冬日的雨,悉悉索索,冰凉刺骨,但是总也结不成雪。或许是连雨水也不满西疆的蛮荒,迟迟不愿用己之身,装扮这连绵不尽的山头。
暗宫外围的浓雾被风吹的散了些,但是从里,依然望不见外面的光景。
“快……赶紧加固帐篷!”锦卫营中一片混乱,各个小队的人来往不绝,把固定帐篷的木桩深深插入泥中。
“皇上?今日这样……”冷颜在明黄的账内苦着一张脸,突来的大风吹倒了两个帐篷,篷布被风卷上了天,不一会就飞不见了,连抢救都来不及。
“朕等的,就是今日。”扎紧手上的护腕,慕容英阔步而出。篷布才开了一口,外边就风就灌了进来,堆在帐内的书文霎时飞散。
“所有人都过来集合!今日便去探探那山中,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身着白衣者,锦卫总督也。
“朕也一同前往。”帐篷内,皇帝穿着一身明黄的便衣,袖口下摆绣着的龙,明亮刺目。
帝王驾辇齐备,冷颜与皇帝在锦车内闲聊,锦卫队护送左右缓缓前进。这阵势,倒像是皇帝领着侍卫们出游,好不悠闲。
“王爷……锦卫大营拔寨,正缓缓往这边来。”暗柒拱手,城墙之下,暗卫各部早就已经集结完毕,众人准备多日终为此一战。与其拖着提心吊胆,倒不如现在兵戈相见了。
“暗柒,今日,你只要护得小天周全。”皓月抬头望天,西疆的天永远是白茫茫的一片,就算如今大风扑面,也看不出半丝云层流动的痕迹。
飞身从墙上一跃而下,皓月不打算通知小天。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天留在暗宫中,或许这一层浓雾,还能护得他一夕周全。至于暗柒,自然也是被他留在宫中。
“外面有人吗?快开门!”小天用力拍着房间的门,他正想出去找皓月,就发现门被人从外边栓上了。
早些他还在于皓月下棋,不过,棋局还在,他却不知道如何就晕倒了。如今这情况,他越发觉得他晕倒,是皓月搞的鬼。原本忙碌的暗宫变的冷清,皓月的不告而别,都让他害怕。
“开门!快开门!”小天急的连声音中都带着呜咽,一声高过一声。只不过他的喊叫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只有门外的风声与他对话。
透过薄纱的窗户,小天可以看见插住门的木桩,他只要能挑下它便好。只不过,这门虽是竹木而做,但是设计精巧,两片木门贴合的紧密,不留一丝缝隙。不论小天用脚踹,用凳子砸,那木门就是丝毫不动。
“开门……求你了……快开门……”一番折腾过后,小天终于力竭,抑制不住的哭。
房间内所有能用做武器的东西都被小天使了个便,门口破碎了两张椅子,碎了三个花瓶,就连床上的白玉枕头都被小天砸了个粉碎。门框上的漆被刮的斑驳,可是实木的门却是半点没坏,就连最脆弱的窗架子,就没折断一根。
其实,皓月一直没有告诉小天的是,暗宫中所有的门框门架内里有嵌有铁丝,就是为了不让人轻易突破。而如今,这些铁丝,也正好阻断了小天想要出去的路。
“开门……”不再挣扎着砸门,小天靠着门,将自己蜷缩起来。他的心里很不安,这样的状况,皓月不在他身边,他很不安。
那一天,他明明已经知道了皓月危难的处境,明明已经做好了到时候替皓月一死的决定。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连死也做不到,只能一个人在这里的呆呆的等。
那种爱人身处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悲凉再一次袭上小天的心。他快疯了,如果再没有人来告诉他皓月的处境,他真的会疯的。
眼泪染湿了膝盖前的长袍,小天撑着眼睛死盯着窗户。暗宫众人都是高手,走路或许无声,但是路过总会有人影。所以小天撑着不眨眼,怕看漏了一个人。只是长久长久,门前都没有半点动静。小天不管,还是熬着,直到眼里都布满了血丝,直到眼睛酸痛到连眼前的门都变的模糊。
“小天公子……”暗柒的声音拯救了小天。
“暗柒……王爷在哪……快告诉我王爷在哪。”小天激动的起身,透过白蒙蒙的薄锦往外望。那个声音是暗柒,他记得。
“王爷嘱咐,外头风大,公子还是不要出来的好。”暗柒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背了身,站在门外。
“王爷在哪!你快告诉我!”小天手把这门框,使劲的摇。暗柒为什么要背对着自己,这样看不清暗柒的表情,让小天更加不安。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了,披散的头发也早就因为前边一番折腾而变的混乱不堪。若是他这样子走到街上,八成会被人认作疯子。
“王爷要公子在屋内歇息,公子风寒刚痊愈,见不得这风”暗柒重复,依然背身而立,在风中巍然不动。
屋门被小天摇晃的“嘎嘎”作响,但是那束缚着他的木桩,依然在两个锁扣间搭着。而暗柒,自然是没有要为他开门的打算。
皓月带着暗宫中人出面对敌,他却只能在宫中守着一个男宠。他心里,终究不不满的。
“大人,就你放我出去。”小天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无奈的哀求,无用的挣扎,这一切都让他觉得痛苦不堪。
到现在,他依然确定皓月不在暗宫之中。至于他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小天的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暗柒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变小了,转头看了一眼。小天依旧趴在门上,不过只是太累罢了。确定小天没事,暗柒便转回头。暗柒从一出生开始,接触的便是残酷的训练和考验,所以在他看来,这样柔弱无能的男子,根本不配站在皓月身边。
此时的暗宫中,仅留了他和小天两人。皓月自负暗宫天险,便把人全带了出去。一批跟着皓月正面对敌,一批则悄悄潜到锦卫后翼,势做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