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的人员早就退了出去，这一场原本热闹的宴会，宾客中也只剩下皓月还安然无恙的站着。

　　而现在的皓月，从座位上走出来，面对着慕容英。

　　“你的礼物，你自然会见到。”慕容英似乎是不习惯这里血腥的味道，掩着鼻子走了。

　　――就这样？

　　皓月被慕容英突然的举动惊在原地。

　　――难道他大费周章，举办这次杀鸡儆猴的宴会，只为了对付朝臣？

　　皓月走在宫中的小道上，想不通慕容英突然的像是‘放过他’的举动。并且，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小天。

　　‘你的礼物，你自然会见到。’皓月心里反复把这句话咀嚼了几遍，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加快。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

　　“吱呀”当木门被打开之后，皓月踏足进屋，最先映入眼的，是床头的红烛。

　　红烛的光点摇曳，纵然光亮微弱，但是依着幽黄的光，他依然能见到一只手……被铁链锁在床角。

　　“小天……”皓月的喉结不自觉的颤抖，快步来到床边。

　　“小天，你怎么了。”皓月走进，才看见他被铁链锁在床的四角，他的四肢伸在被子外边，冻的冰凉。

　　他的眼睛紧紧逼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在眉头处皱成一个川字。皓月来到他身边时，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却是没有清醒。

　　“你……怎么了。”小天那副自我防卫的样子让他很是不安，点上灯，他才又回到床边上。

　　光亮充足的情况下，小天的脸显的更加苍白，青紫的唇，在他苍白的脸上显的更是突兀。

　　可是……青紫的，不止是他的唇。

　　就这火光，小天下巴的阴影没法再遮盖他颈间的青紫。

　　那些痕迹……皓月的手拂过他们，手指在颤抖。而在皓月碰触到他的那一瞬，小天那似乎被惊吓的痉挛，更是让他揪心。

　　“小天……我是皓月……”皓月抵在他耳边，诉说着，声音都是哽咽的。

　　“我总是在伤害你……”小天的脸白的透明，就像上好的陶瓷透着光亮，只不过美则美矣，这样的美，是那么容易碎裂。

　　皓月体内的火气，在看到他全身的伤痕之后扯得爆发。皓月不顾一切的扯断了束缚着他的锁链，把他抱在怀中。他的头像往常一样枕着皓月的颈窝，只是不同于往常的安静温顺，此刻的他，在皓月怀中颤抖，似乎非常不满有人触碰。

　　“嗯……”小天的睫毛抖动着，嘴里发出一句低吟。他的身体还是拒绝着。虽然是无意识的小举动，但是熟知他的皓月能感受的出来。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再经不起半点的刺激。

　　对于现在的他，皓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所有的语句都显的那么苍白。他只能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抚，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的每一寸，用自己手洗去他屈辱的记忆。

　　“不要……不要碰我……”小天的口中，溢出破碎的**。眼角湿润，他干涸已久的眼中，终于又流出了一滴泪，染湿了睫毛，滑下眼角。

　　“小天……是我……是皓月。”皓月轻啄着他的眼角，替他擦去那滴泪。那滴苦涩到心痛的泪水，在他的舌尖蔓延开来。

　　“不要碰我……好脏……”小天吐出的句子越来越清晰，只是他的双眼依然紧闭着。从那合拢的缝隙中，不断的有泪珠落下，止也止不住。

　　“脏……不要碰我……”小天在皓月的怀中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似乎恢复了些神智的他，还略微挣扎着。随着他的动作，还挂在他手脚上的铁链摇晃，‘叮咚叮咚’。

　　若是在以前，这样的场景，定会让皓月食指大动。但是现在，他眼前的人儿这样抗拒，这样害怕，他只能用他显的微薄的力量去圈住他，去安慰他。

　　“小天，我爱你……不管怎样，我都爱你……”更用力的把他揉进怀中，皓月竭力憋住泪，在他的耳边说道。

　　嘶哑的嗓音传入小天的耳朵，那个不安的人，好像终于找回了一丝属于他的安全感。

　　“皓月……”他呢喃着，疲惫的眼，终于接受到了一丝光线。

　　烛光不亮，但是也足够刺的他睁不开眼。他的眼泪，现在更是连珠一般，打在皓月肩头。

　　“是我……”皓月抱着他，黯哑的嗓音带着哭腔，让他的头抵在自己的肩头。

　　“我已经不干净了……”小天呆愣的看着那跳动的烛火，是红烛呢。

　　“不……那只是些不好的记忆，忘记它们吧。”皓月抚着他的背，像是安慰，却有那么无力。依着小天的性子，想要忘记又谈何容易。

　　“还记得，你说要娶我……”那红烛，是那么耀眼。可惜，连它都要烧尽了。

　　“我们会成亲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就成亲。”皓月紧张的说道，生怕小天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皇上给我封了官，我们现在在上京，以后就住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样的院子？明日我们一起去看怎样？”

　　小天没有回答，可是皓月感受的到他在摇头。

　　“如果你不愿走，我抱着你去也好。”避开重点，皓月尽量让气氛显的不那么压抑。

　　若是以前，小天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肯定会脸红。但是现在，他的脸上似乎是失了血色，只有青紫色的唇微微提起，算是回应。

　　“我没有资格……”想到那一天，那一处帐篷，小天就不住的颤抖。那两个人……对他做的事，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或许，他昏迷过去了还能骗自己这是一个梦，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上的纷乱时，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忘记。

　　“小天……我说过我爱你……不管怎样。”皓月使劲掰过小天的脸，逼他和自己对视。皓月的眼中遍布着血丝，眼眶也红了一圈。

　　这一次，他和小天对视着，说的极为认真：“我爱你，不是骗你，也不是哄你。而是真的，我爱你，我会跟你成亲。”

　　――成亲，我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小天的视线。他的眼，只不过落在皓月脸上的某个角落。

　　――我现在，甚至连看你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