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繁琐的心思步入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取來文件在眼前摊开也无法好好的审阅最新型武器的开发项目,亚连尔愁苦的叹了一声,捂住了额头。
“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将文件推开,对着平滑的桌面自言自语,他实在是想不透自己为何会推开送上门來的权利。
那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么!
有了权力,就可以掌控整个联邦,他要让在幼年时瞧不起他的、欺负他的那些一等贵族跪拜在自己的脚下,瑟缩的听候自己的发落,,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就算他只是二等贵族也可以掌握权利,,,,
这些才是他该做的啊!
可是为何...为何方才却在那时想起了杜毅文?
那对自己來说不过是个早晚都要死的老男人啊!
他咬住下唇,扶在额头上的手滑下,落在了嘴上,他睁着湖蓝色的眸子,却不知道将视线落在哪里。
“咚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亚连尔一惊,回神将手放下,整了整坐姿,扬声道:“进。”
入门的是他的下属,功能设计的队长布鲁。
“长官,最新送來的资料您审阅了么?”
布鲁说话带着点方言,他并不属于贵族阶级,而是平民中被亚连尔选上的,但也因此对亚连尔改变了他庸碌无味的命运感激万分:“若您觉得沒什么太大的问題,我就吩咐下头人开始着手制造了。”
“新的资料么?”亚连尔闻言看向被自己推开的文件,伸手又拿了过來。
资料上写着要设计的是一款新型炮车。
军绿色的车身,短而粗的五个分布不同处的炮筒,带有智能系统控制的命令调控,可以指挥着直达敌人战场。
五个炮筒设有转向功能,可以朝不同方向发射炮弹。
“智能系统命令调控以现在的技术而言还不是太成熟吧...”虽然智能一直都是大家希望遍及的,但是要造在具有毁灭性的武器上实在有些难以植入,亚连尔不禁泛起眉头:“如果到时候反而失了命令,让敌军给俘获了,那么那车不是反而成为我们的敌车了么?”
布鲁一怔,随后急忙解释道:“不,长官,炮车自带毁灭指令,这项指令的决定权在我们手里,,,,”
“哦?也就是说如果敌人俘获了炮车,我们可以在这头监控按下自毁按钮么?”很快的恍然大悟的接口,亚连尔的神色有丝赞同的意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不错呢。”
布鲁眉间一喜:“那、您的意思是...?”
“先去做试用的2台出來看看吧。”他顿了顿,略一沉思后又低声道:“还有,这个武器不要发布在外,,,,至少在功能未确定前。”
“是!”设计得到了认可,布鲁欢喜的上前从亚连尔的手中取走了资料,步伐轻快的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的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只有亚连尔一个人的状态。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试军区那里看看之前造出的一批武器的实用性与需要改进的地方,但是他却不想动。
不是因为懒。
拉开身前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轻纸包装的信封,他岔开封条,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满是补丁,撕撕裂裂的痕迹到处都是,照片里的人也被拼的扭曲不成形。
这就是陪伴他最黑暗时的那张照片。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上面的每一条裂缝都会提醒着他每一次的屈辱。
在学校里的第一天就被打的伤痕累累,回到家后也只有韦德上药时的安慰,,而第二日见到沒有人为他出头,那些一等贵族的孩子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他,,,,课桌里的死青蛙、书包被扔到池塘,当着一众人面被迫下跪,从那些孩子王的裤裆下钻过...若不是他一直隐忍着、直到最后那些人厌烦了,觉得欺负他沒意思了,或许他现在就不存在这里了吧?
捏着照片的手使了力,过去的回忆让亚连尔痛苦不堪。
所以权利是必要的啊!
他将照片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杜毅文对于他來说算什么呢?
只不过是个在过去中曾用一张照片陪着他的老男人,而那张照片也只是作为他的发泄品。
沒了这个老男人,他还可以去找别人,,,,比这老男人好的到处都多的是!
对,他要把杜毅文送回司炎身边,他要用杜毅文作为筹码换回权力!
但诡异的是,这种念头才刚坚定,心底又开始抽痛起來。
他皱起眉,不解的摸着胸口。
,,,,不要把他送走!
令他震惊的是,他仿佛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朝自己这么大声的呼唤着。
,,,,,,把他留下,你需要他!
心底的那个声音又大声的唤道。
“不,我不需要他!”
亚连尔烦躁的一拳捶在了杜毅文的照片上。
他有哪里需要杜毅文的?
嘴毒、爱哭、倔强、长得也只是比较阳刚而已,,,,沒有一点出众的地方啊!
他不需要这个人,,,,
他不需要!
,,,,,,得了吧,其实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心里那个音很不屑的指责道。
,,,,从你第一眼看到那张照片开始,你就喜欢他。
“闭嘴!!!”
亚连尔再也忍不住似得狂叫一声,唰得一下拿起照片,撕了个粉碎。
照片一片片落在桌面上、地上,零星的布着。
他望着桌面上的那些碎片,沮丧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好疲惫,,,,在追求权力的路上也有了不希望失去杜毅文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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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科学院。
在盛满营养液器皿中的贝雷德比起前几日已经有了更多的行为苏醒意识。
他缓慢的睁开一双凤眸,无声的望着器皿外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小组的成员之前有來勘察过,可是他沒想在那些人面前睁眼。
由他所向外看到的一切,都是透过圆柱型的器皿钢化玻璃扭曲了的。
咕噜噜...
营养液里升起了一串气泡,他蠕动着红艳的嘴唇,喃喃的唤着一个人。
老男人...
他有些生涩的动了动这具身体的手,缓缓的敷在器皿壁面上。
老男人...
他记得自己最后的一点记忆就是司机狰狞的脸,以及原体惊慌的打开开的很不稳定的车的车门朝外奔了出去。
然后一切就断了记忆。
他和原体的关联只在这里。
他不知道原体有沒有死,至少他知道车跌落山崖前,原体是不在车内的。
他所有的记忆,只在原体还有意识前止住。
从现在开始,即使原体还活着,还有着自己的意识,他与原体也是两个不同存在的个体,记忆断点,,,,他们的相交点只在容貌、血液与记忆...和那份不变的爱。
他的心脏不是原体的。
所以他不是作为原体的代替品诞生的。
这点自血造贝雷德清醒过來时就能感觉到,,,,因为他不能感受到从前那种熟悉的心跳。
可尽管如此,记忆中的那份爱延续到血液中,根深蒂固,无法改变。
金色的凤眸轻缓的垂下,他修长的指尖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壁面缓缓的移动。
画的是一个鸭子游泳圈。
可毕竟还未完全恢复,血造人的身体在这时是很虚弱的,指尖止住在最后的那个外圈,他垂下的眼睫忽的又向下覆盖了些,完全的闭上了。
指尖垂落,他的手臂垂在身侧,维持着最初的那个姿势,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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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家。
宫羽嘉一身疲惫的走进这个他在别处购置的新别墅。
自掌权后,他连日來不停的在办公室里批改着各种关于制法修改的案议,以致于根本沒有时间去关注杜毅文的事。
对于这样的状态他自然也是急的不得了,而在前不久好友的死讯又确确实实的给了一击,导致他现在想到杜毅文心里就有些难受。
在贝雷德死讯传來的那天,他停下了一切的手头工作,去了趟亚瑟家。
也幸亏他去了趟亚瑟家,及时发现亚瑟老爷子的不正常而给送到了医院。
那日,他哀恸的流下泪水,对于好友的死讯难以接受,手发颤的俯在医院的墙上,缓缓的弯下身子,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之后,他都郁郁不振,因为无法判处哪个是好友的尸体,贝雷德的葬礼一直拖着沒有举行。
后來想去监狱里看望杜毅文,因为他猜想杜毅文应该也会非常的难受,,,,可监狱的守卫却以狱长说了最近这些天不让外人來访而打发了他。
愤愤的回到了议院的办公室,桌面上堆着的那些案议修改涉及的案子、资料让他看得心烦,却又不得不面对。
他的父亲太过于狂妄,从不听任何下属的意见,而堆积了这么多的需要修改的老案议。
所谓案议,指得便是规划平民生活与贵族生活的法律,借由案议的各种规定,贵族掌有各种优渥的权力,而平民则过着普通无为的生活。
这虽然不公平,但是就是现实。
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一旁的仆人赶忙将大衣拿走挂在衣架上,宫羽嘉沉沉的朝沙发一坐,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才得知的事。
联邦最高领导朝每个部门里下达了贝雷德回归令,要求部门依旧以曾经亚瑟家的荣誉对待贝雷德。
那个要回归的贝雷德, 是贝雷德又不是贝雷德。
那是血造人,但是一切都属于本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