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5】再遇莫多情6
赵政叫来人让我赶紧出去,他的无情让人倍感心寒,伤了人竟一丝愧疚也没有吗?
我让那传话的狱卒先等着,站起身,弯着腰,附在嫪毐耳边轻声说道:“好好活着,努力活好,为了你心爱的人。”说完在他苍白的嘴角轻吻了一下,我不能为他做什么?如果这样算是鼓励的话,我只好这么做。
跟着狱卒出了掖庭,赵政在门口等着,看那一席艳丽的紫衣,无双的容颜竟觉着万分的刺眼。
我没给他行礼,突然间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嫪毐已经变成那样,他的命肯定可以保住,因为这是赵政给他最残酷的惩罚。
而我又该怎么办呢?继续呆在赵政的身边做他的妃妾?不可能,我做不到这么宽宏大量。
赵政走近我要拉我手,我躲开,感觉他的手很脏,不知道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他不管我的反抗,拦腰将我抱起,我本就因为没吃早膳外加上午的那些事,身子有些虚,反抗不过。
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传来的独特清香,又晃了心神。闭上眼睛摇摇头,心中笑叹:他总是爱这样,伤了我之后再温柔地加以爱抚。
我时常问自己,他是否只当我是一只宠物?高兴时抱在怀里温柔地抚顺着毛发,若激怒他就一脚踢开无情惩罚?
可我无心于此。
现在最想的,是等嫪毐的伤好了,能带着他逃出王宫,找个所有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也可以说是生存。即使,逃到别的国家也无所谓,只要能躲开赵政,别再被他捉到,不再受他伤害。
一路无话,他抱着我穿过几个花园,走过两条长廊,进了他的寝宫偏殿,将我放在饭桌旁的软榻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现在都快午时了,是该用午膳了。
我虽然没心情,不想吃东西,可我必须要保持体力,不知他还要再做什么?我必须得反抗,不能再由着他霸道横行。
努力咽下饭菜,真的一点味道也感觉不到,甚至有些苦涩。
用完午膳,他让我在他的寝宫休息,他还有事情没处理。我当然乐意,现在只要看见他就头疼,他走了更好。
洗了澡换了身衣裳,躺在床上却总也睡不着,回想起掖庭里的嫪毐,他应该会被医治吧?赵政在的时候也忘记求他了,算了,有可能求了他嫪毐更不可能得到医治。
听得外面有说话声,起身向外走,看见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一身青白色的袍子显得比同岁的孩子高挺些,长得甚是清俊可爱,皮肤白皙稚嫩。旁边有个两个宫人跟着。
我心中疑惑,宫里怎会有小孩?莫不是······
那小男孩见我从赵政的寝宫中出来,对着我甜甜一笑:“给桃姬娘娘请安。”礼数周到。
旁边守着的两个侍从才发现我出来了,也对着我行礼问安,我嗤笑,早上还对泉妃的胡作非为不管不问,现在又尊敬起来。
不管那两个侍从怎样,我笑着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询问:“你是哪位公子?来这里可是找你父王?他暂时不在哦。”
他像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似的,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桃姬娘娘怎这样说话?父王现在就我跟弟弟两个孩子,弟弟还在襁褓中不能行步,你既知道我是父王的公子,就应知道我是谁才对。”说完又像明白什么似的:“噢······我知道了,因为你刚进宫所以不知道宫里的情况,对吧?”
这孩子真是聪明可爱,我一向喜欢小孩儿,遇到这般聪颖的娃娃更是激发出我的父爱本能,伸出手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大公子这般伶俐怎就不知你父王现在不在寝宫?”
旁边的两个宫人见我出手可能以为我要打他,还想出声制止,见我只是调笑他家的主子也就不做声了,只是皱着眉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低着头守在两旁。
我想她们应是觉着我的行为不合礼数吧。
小男孩顺势拉过我的手:“娘娘不用叫我公子,你即使父王的妃妾也算是我的长辈,唤我扶苏便好。我可不是来找父王的,是来找你的。”
摸着他肉乎乎的小手:“扶苏公子来找我作甚?”
他目光有些闪躲,微侧着头不看我:“我知道父王刚晋了个男妃想过来瞧瞧。”又转过脸看着我说:“没想到你这般俊秀,我还以为是个多狐媚的人。”
无奈地笑笑,是不是没见过我的人都会将我想成狐媚惑主的蓝颜祸水?
起身将他牵到院中的亭子里,又让宫人上来吃食,都是些孩子喜欢的糕点甜食。
他吃得倒也欢快,怕他噎着便让人送来茶水:“你既让我唤你的名字,那作为交换你也要唤我的名字,我叫不悔。”
他赶紧咽下口中的糕点:“万万不可!你是长辈,我怎能唤你的名字?要是让父王知道了,肯定要责罚我的。”
我轻皱了眉,果然是赵政让他来的,不过孩子归孩子,我不会把对赵政的不满加注在他身上:“可我不愿你唤我娘娘,要不,你叫我叔叔吧?这样你父王肯定不会怪罪你。”
他撅着嘴,仰着头想了会儿,随既点点头说:“好吧!不悔叔叔。”
我满意地笑笑,拿了块果糖递给他,他摆摆手说吃饱了。我将果糖放在盘中,问他:“你不需要背功课吗?”这样大的孩子都应在自己宫里好好学习功课的,不然哪里能得治国之才,受王的青睐呢?
“不悔叔叔是要赶我走吗?”
这孩子心眼儿可真是多,果然宫里的人都不会是善茬儿。
“怎会?你若想在这里等你父王我自然不会拦你,可你不怕父王回来察你功课?”
他仰着小脸满是自信:“我的功课从来都不用父王担心。”说完又低着头说:“可是也会怕他回来查,不如,不悔叔叔教我吧?”
我尴尬地笑笑,我教你?还真怕会把几个朝代的东西都弄混了,现在多是诸子百家的文学,我对这个又不太熟悉,可唐诗宋词这里又没出现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挠挠耳后想了会儿:“你父王这几天忙得很,想来也不会非要查你的功课。”
“可是就这样坐着会很无趣吧?”
原来是奉了他父王之命过来哄我开心?他还真会想法子。既然知道我会生气又为何那样做呢?人呐!就是爱犯贱,他是如此,我亦一 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