炘霾下午去巫祝店里解封的时候,本来只消得鸣儿一人的,但是因为兆霜之前的软磨硬泡面前同意跟他串话。鸣儿成了体内只有水灵的混血种,归离成了巫祝的雪族朋友。二人这么交代的时候眼睛还带着戏谑瞧着兆霜。
兆霜、巫祝、鸣儿、归离,炎灵、金灵、水灵、冰灵。全部齐全了。
解了封少不得兆霜再宝儿似的把炘霾送回去。巫祝却在好奇兆霜到底答应了归离鸣儿二人什么事儿才让二人松了口。
兆霜把炘霾送回去之后却又折回来了。巫祝眉头一挑,奇道:“哟,要吃鹿肉面素面还是什锦面?”说话带刺怄死人不偿命。
兆霜通红了一张大脸不肯说话,鸣儿和归离二人再楼上相拥着瞧笑话。巫祝皱眉冷哼了一声:“不吃面就算卦,什么都不做的赶紧给我滚!”
鸣儿在楼上咯咯娇笑:“兆霜大人答应我们的事情可别忘了哟!”店里吃面的听见了纷纷转头看着楼上的一男一女再看老板跟兆霜,本来吵嚷的店里突然安静了。
巫祝也皱着眉转头看着兆霜:“你们仨儿瞒着我使什么幺蛾子呢?!”
兆霜突然满脸英勇就义大义凛然的表情上前一步,猛地把巫祝按进怀里,闷头重重地亲了下去。柔软的嘴唇触感极好,滑腻的舌头在唇上迅速描摹了一遍。
乒乒乓乓打碎了碗碟的声音在巫祝那小小的店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来。中间夹杂着鸣儿和归离的大笑。兆霜通红着大脸转头就跑。巫祝羞愤难当,大吼:“打碎了碗碟的一两银子不差地给我赔过来!”
鸣儿跟归离同兆霜将的条件就是——你若是在解封之后当众亲吻了巫祝,我们就答应帮你。若是你反悔了,我们二话不说就跟你家太子说实话。
可怜巫祝毫不知情地就被扯了进去。
不消三日,楼兰格里的人都知道,炎帝跟前的红人炎特利斯大名鼎鼎的御前将军兆霜大人当众亲了那个算卦的面店老板。风头之盛啊!盖过了之前昭统太子和雪国王爷的风言风语。
毕竟这是眼见为实啊!之前的不过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归离鸣儿又不知到何处游玩了,夜间说着枕边话。
“现在也算是了了王爷的一件心事。”
“哪里是心事啊!想法子把楼兰格里的风言风语治下去。他亲口说出来的,算是命令了。”
“算了,说不定还成了一段姻缘呢!”
这姻缘成不成呢?那是后话了。
不过,兆霜称病不朝十多天是实情,巫祝的面店关了大半个月也是实情……
这几天风刮得大,把楼兰格里的风言风语刮进了足不出户的炘霾的耳里。炘霾笑道:“呵呵,好事好事。”心情难得那么好。也难怪这几天见不着兆霜,听了那言语也算是明白了。心里却想起来一件不相关的事情来。
那是巫祝刚来楼兰格里的时候,那时候巫祝只摆了个算卦的摊子在外头风吹日晒的。炘霾带着兆霜出去乱逛看见了巫祝的摊子就上去问问。
主要还是看着巫祝年轻漂亮,那一双妖异的一红一金的凤眼,稍稍一挑便是风华万千!呵,那叫一个好看。就算是十里闻香阁里的头牌小倌儿都及不上他的一半。
这么个好看的人却摆着摊子给人算卦。年轻的姑娘徐娘半老的妇人眼馋美色的公子形形**,队伍排到街角,炘霾少不得去凑个热闹。
好容易轮上了,兆霜早等得不耐烦,脸上黑得跟什么似的。炘霾在摊前的矮凳子上落座却把兆霜拉到面前:“我问问这家伙的情缘!”
巫祝抬头看了兆霜一眼,摆弄了几下散在面前的几颗莫名其妙的石子。摆弄玩了之后脸色居然难看已极。凤目上方的秀眉拧得跟麻花似的。
炘霾问什么情况。巫祝清了下嗓子,说:“此生无依。”后来兆霜果然就没娶着媳妇儿。
现在想想他那难看的脸色和那句此生无依,居然还有几分深意了。
后来又问到他自己的,当时巫祝说的是:“你的情,是你的魔障。可了不得啊!处处与你相克却总还与你藕断丝连。”
“我的情,是我的魔障。”炘霾喃喃自语,唇角扯出半丝笑意:“还真是魔障啊……”
炘霾的日子在因为中毒而变得日渐悠闲的时候,雪翼的日子却为了解毒而慢慢被填满。
因为配药而在药房里睡过去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刚开始丫头还会小心翼翼地将他挪回卧房让他睡得舒坦些,后来,他干脆在药房里支了一个小小的竹榻,困了直接在竹榻上伴着药香入眠,醒了就继续配药。几乎忘食。
岚岚摸不清他什么时候醒,时不时拿些点心来放着。雪翼想起来就吃几个,想不起来就算了。
“这才几天,就消瘦成了这幅样子。”雪权在他熟睡的时候来看他,拎起他的手腕,食指拇指一环还空落落地仿佛没抓住。
岚岚咬着嘴唇儿哭得满脸鼻涕,雪冉荒废了养在桫椤树下的一地鲜花,玥姬也跟着瘦了不少。她们说:“还是巴望能把药早些配出来,配出来了王爷也就不用这么操劳了,免了操劳好好养养就能养回来了。”
雪权徒劳地替他掖被子:“以前我摧着他配药他就懒懒散散地笑过去,时间长了我也懒得催他,总想着事到临头他总该有些心思的。却不知道,他压根儿就没有救自己的意思。”
玥姬笑得凄然:“若不是得知昭统太子也中了一样的毒,他怕是真没有这份心思。”
雪权默默闭上眼睛,用力呼吸。浓烈得刺鼻的要向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生生把他到眼里的泪水给熏了回去。他都不敢问昭统太子是怎么中毒的,怕问了之后平白添自己伤心。
“罢了,你们好好看着他。”说着眼睛一瞟,看见了桌上放着的凉透了的点心:“下回的点心,要热的才好。端来看着他吃完再撤。”
岚岚咬着嘴唇儿把头点得鼓吹也似。雪权坐在竹榻只侧默默地看了雪翼一会儿,伸手拂开他额前散乱的长发。
“你们出去吧!我,想陪陪他。”雪权最终叹了口气,道。
岚岚玥姬雪冉三人行礼退下。
雪权看她们关了门,终究是忍不住,俯下身在雪翼失却了几分血色变作粉红的唇上轻轻一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原本还有几分丰润的,现在却瘦削了不少,皮肤的触感却鲜明得滑腻。最终手指在柔软的嘴唇上流连。
“大哥……”一声轻唤。雪权如遭雷击,赶忙将自己的手缩回来,眉头有些羞涩地皱起来:“你,醒了?”
雪翼笑着点头,撑起身子来,就要往药柜那边走。雪权拉住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你何苦作贱自己?”
雪翼转头来看他,笑道:“我这哪里是作贱自己,分明是在自救嘛!”
雪权心疼地皱起眉头:“若是你要自救,何苦等到这时候?若不是他,你真就打算这么去死了?”
雪翼道:“不过一条命,也没什么好怜惜的。”
雪权牢牢扣着他的腰:“你不怜惜,我还心疼着呢!别再折腾自己了。他中的毒能有你的深?你就别替他瞎操心了。该吃吃该睡睡,别苦了自己。”
雪翼蜷在雪权怀里,许久才温驯地点了点头:“好,我身上的毒有些深重,解药配出来要吃很久才有用。解药也快好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初配的药没用了。因为当时在施药的时候,我体内还有一味药,当时忘了。”
雪权伸手拂过他的眉头,只恨不能将他眉宇间的疲惫清扫干净:“以前你不上心,如何现在就这么尽心呢?”
雪翼苦笑:“以前是医者不自医,现在,是为了救人。”
雪权问:“那被你忘记的是什么药?难不成你这眠香素芯是因为那味被你忘了的药才有这般效果的?”
雪翼点点头:“是啊!是相思草。当时忘了。可是相思草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毒。与相思草相克的,便是无忧花了。只要有了无忧花,药方就好了。”
雪权点头:“好,好。不就是无忧花么,我替你去找。”
雪翼摇摇头:“无忧花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是宫里的不太够。”
雪权眉头微微一蹙:“我去替你找。”
雪翼摇头:“无需大哥忧心,我能找到。”
雪权兀自抱了雪翼一阵,知道不能太耽误雪翼的功夫,便道:“好了,我也不打扰你配药了。该睡觉就睡觉,该吃饭就吃饭,知道么?”
雪翼温驯地点点头:“知道。”
雪权走后,雪翼才叹了口气,看向了药柜。无忧花他只剩了三株,怕是不够。
无忧花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是长在了特里星觉忘忧圣湖之畔而已,忘忧圣湖不过是特里星觉的皇室重地而已,不过就是五年一开而已!
他运气还不错,算算日子无忧花该开了。上回去偷花的时候得罪了一个人,但愿这次去碰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