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有些难过,说道:“你喜欢我吗?”
田益加抬头愣了愣,我从未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看了我会儿,认真的点头,一字一顿说:“喜欢。”
我轻笑道:“真奇怪,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呢?”
是呢?为什么呢?
在去豆豆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容不得我们呢?
飞机晚点,我坐在候车厅玩手机等她。中途收到田益加的短信,他说:“对不起,我没勇气。”我轻笑一声,以为会哭出来,结果没有。因为,我也没这个勇气。
豆豆盯着一头大波浪的头发出现在我面前,淡妆,背带裙,青春洋溢得很。见到我也不客气,将行李扔给我:“叔叔我饿了,带我去吃东西吧。”
我把行李箱放在后车厢,拖着她去吃烤鱼。
一路上她都在发信息,到了吃鱼那地儿也继续忙活她手上的电子产品。
我夹了块鱼放在嘴里嚼了两下,问:“弄什么那么认真。”
她低着头:“发信息。”
我偶了一声,自个儿吃自个儿的。过了会她才抬头问我:“你不问我和谁吗?”
我笑:“我干嘛要问你。”
她嘟囔着嘴将手机放到荷包里:“叔叔你真不好玩。”拿起筷子吃鱼。
又过了会她抬头问我:“想看看我媳妇么?”
我说:“你谈恋爱呢?”
她点了点头,然后特兴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会儿,将照片放在我面前,我抬头瞄了一眼,低头,再抬头,皱眉:“女的?”
她不以为然说:“是啊!都说是我媳妇儿了么。”然后又看了两眼才放回荷包里。
我想了会儿说:“可是他是女的啊。”
豆豆看了我一眼:“女的又怎么了?我喜欢。叔叔,你不兴歧视的,我喜欢她只是碰巧她是女孩子罢了。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这话让我想起很多年前阿q说的:“我喜欢小豆,喜欢就是喜欢,只是碰巧他和我一个性别罢了。”
我不由笑了笑,又问:“你不怕你爸知道这事。”
她朝我吐了吐舌头:“得了吧!要是他知道,肯定和我断绝父女关系。特别是金钱关系。”然后特警惕的对我说:“我把你当朋友才给你说的,你不许给我爸说。”
我说:“玩玩算了,别认真,这条路不好走。”
此刻,我特别能体会当初小豆不让我走这条路的心情。真的,不好走。
豆豆一回来就邀了一大群伙伴开始玩,大多非主流,我倒像是个老古董坐在中间,感觉特别的不自在。坐了阵,出去找块清静地抽烟。
我站在酒吧门,晚风吹来特别凉快。我点燃烟,一回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车里面扭成一团,我以为我看错,又看了阵,确定那车是蓝天的,车里面的人也是蓝天,而那女的却是蒋晓丽。
我感觉像是突然间发现别人秘密一样,突然间变得不自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蓝天和蒋晓丽亲了好一阵才分来,然后蓝天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我本想扭头假装看不到的,哪晓得他脑袋往我这边一转,刚才和我眼睛撞一块儿,特别的尴尬。
我勉强给他挤出个笑来,转身进酒吧。和豆豆们又喝了几杯,觉得实在无聊,就先走了。
到家楼下把车停好去开门,被车灯闪了几下,我眯眼看了下,是田益加的车。倒回去上他车,一上去特别呛人的酒气。我皱眉说:“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
他叹气:“要不,我们散了吧。”
我心口一阵紧。他继续说:“每次感觉特别对不住小雪,人家为我挺着那么大的肚子。”
我点头。他说:“那以后。”
我说:“想什么呢?是朋友还是朋友,是兄弟还是兄弟。”
我怕我忍不住在他面前失了方寸,赶紧下车走了。心口剧烈的跳动,跑回自己房间偷瞄了一眼楼下,车还在,田益加趴在方向盘上。我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
我以为我又是一夜未眠,谁晓得,刚沾上床,很快进入了梦乡。
半夜三点过被小雪打电话过来吵醒,她在那边哭得一塌糊涂。边哭边说,说半天我都没清楚怎么回事,但直觉给我说田益加铁定出事了,我腾的爬起来,让她别急慢慢说。
她抽泣着,断断续续的问我:“小北,怎么办?怎么办,田益加撞人了!”
我翻身爬起来,给蓝天打了个电话,他还睡得迷迷糊糊,我吼道:“他妈的别摸女人了,田益加撞人了,先起来再说。”
我直接赶去的派出所。一进大厅就看到小雪坐在里面哭得像个泪人,见我来赶紧扑上来抓着我衣服问我:“小北,会不会出事?会不会。”
田益加处在保外就医,到底回不回去牵扯进去我们也不知道。我过去询问了下情况,说是田益加酒后驾车,撞倒个晚上拾破烂的老婆婆。田益加已经被拘留了,老婆婆在医院抢救。
蓝天打电话过来,我让他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再说。我安慰了会儿小雪,把他送回去,也赶去医院。蓝天一见我就迎了上来:“情况不太乐观。”
我看着亮着的手术室灯问:“多久了?”
蓝天说:“我问了,说是好多个小时了。反正情况不太乐观。”
我拦住刚出来的一个小护士说:“你去给医生说,用最好的药,多少都没关系,最重要是救人。”
小护士瞄了我一眼:“让开让开,忙着呢。”
蓝天一屁股坐在走廊椅子上,长长打了个哈欠:“田益加就是祸包包,老是惹祸。”
我过去踢了他一脚:“别叹气了,想想看怎么办?”
蓝天用食指朝上指了指:“他说了算。”我知道,听天由命吧。人只要活着还能够用其他办法去解决,人要是死了…
七点过左右,小雪挺着个大肚子赶过来,我看她那样说:“你怎么过来了?”
她问:“怎么样了,人怎么样了?”
我摇头:“还在里面,不清楚。听说撞到了脑子。”
她十指合一放在胸前:“保佑保佑,千万别死千万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