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未现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忐忑、兴奋甚至莫名的焦虑,看着面前这个雕栏画柱、精修典雅的宅子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恐惧。
当初陆离跟他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蒋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危险,在这南下的路上他也一直是信心满满,可今天真真正正站在这个大门口时他犹豫了,他胆怯了,这一步迈进去可能是万丈深渊也可能是粉身碎骨,因为今天海老爷子主动要见他,这个事情就很不一般。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沒有他犹豫反悔的时间和机会了,横竖都要迈出这一步,大步向前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与出路。
“想什么呢你!”
海汐好奇的看着发愣半天的蒋未。
“沒什么?我在这房子可真漂亮,不会是古董吧!你家可真奢侈,这要是在北京有这么坐宅子至少得上亿!”
蒋未从海汐的话语中感觉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故作轻松的说。
“这是我家祖宅,老辈留下來的产业,**时候被政府收回去了,是我出生那年爸爸买回來的!”
海汐语气中带有特殊的骄傲,他平时也不会跟朋友说这些,但对于蒋未这个只认识几天的朋友他有着特殊的信任。
海家明面上有不少合法的产业,家里有钱这事在腾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从小到大身边一直有不少巴结奉承的朋友,但蒋未给他的印象与以往的朋友大不相同,因为这人从來不说那些阿谀奉承的话,甚至给他一种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感觉。
“走吧!爸爸应该在家里等你了!”
海汐率先下车。
大门是敞开的,蒋未跟着海汐走进这个古老的大宅,宅子至今保持着清朝时期的建筑风格,进门以后左手边是个门房,里面有保镖值班。
“少爷回來了!”
保镖看见海汐进來主动走出來打招呼。
“恩,带个朋友來家里玩!”
海汐心情很好,主动给保镖介绍蒋未。
蒋未大大方方的跟几个保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不过这几个保镖看着蒋未的眼神不太友好,特别是盯着他这身装扮嘴角露出鄙夷的笑容。
院子里种着不少花花草草,穿过长廊就來到前院的大厅门外。
“少爷,老爷有急事去公司了,派我在这接待蒋先生!”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素色长衫的老者站在厅外恭恭敬敬的说。
蒋未看到老者后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就算在北京城现在也沒有人会穿成这样,除了在电视上他还真沒见过这打扮的人,不由得让他想起那些旧上海的电视剧,那些大亨们身边总会有这样一个管家或师爷之类的人物。
“蒋未,给你介绍下这是祥叔!”
海汐对爸爸的安排显然沒感到一点意外,高高兴兴的给蒋未介绍起祥叔來。
“祥叔好!”
蒋未礼貌的跟老者打招呼,还特别应景的深鞠一躬,他这个动作倒是把身边的海汐给逗乐了。
“你还挺有礼貌!”
海汐在蒋未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后笑着走进客厅。
蒋未挠挠头,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滑稽,不过他脑子里却在思索着有关祥叔的信息,因为在他手中掌握的资料里这可是海家的一个重要人物,在这个家里他的位置仅次于海老爷子。
厅内的一切陈设都按照老辈的传统保留下來,迎面的墙上贴着一副松鹤延年的字画和一副蒋未看不懂的对联,茶几桌椅也都是那种老旧的红木款式,蒋未不懂这些所以看不出什么材质,但绝对价值连城,最有意思的是客厅的正坐旁还放着一尊雪狼的雕塑,那雪狼的眼珠明显是宝石做的,闪闪发亮。
环视四周后蒋未呆呆的站在原地,这倒不是装的,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里。
“蒋先生随意坐,是喝茶还是咖啡!”
祥叔笑容满面的给蒋未让座。
蒋未毕恭毕敬的坐下心里想着我能不能要厅啤酒啊!因为这货就不是喝咖啡和茶的人,多好的茶叶到他嘴里都一个味。
“喝茶就行!”
想法是想法,但嘴上还是很礼貌的回答了祥叔的问话。
家里的佣人很快端上三杯盖碗茶,对这种盖碗茶蒋未倒是不陌生,因为小时候家里老人也喜欢这东西,至今他家里还保留着一套爷爷留下來的茶具,老妈一直当传家宝一样收着。
佣人退下后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蒋未拿眼神瞄了一下身边的海汐,发现海少爷正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
蒋未郁闷之极端起茶杯连喝了两口。
“蒋先生是北京人!”
祥叔开口问。
蒋未点点头说:“恩,我也算老北京,祥叔去过北京吗?”
他这完全就是在沒话找话。
“年轻的时候倒是去过几次,那还是七八年的时候呢?老了,现在那也不想去了,不像你们年轻人有这么大的精力能四处走走,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比我们这代人幸福!”
祥叔倒真像个和蔼的长辈一样,随意的给蒋未聊着自己年轻时候去北京的见闻,侃大山可是蒋未的前向,特别是对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地方,在祥叔的话題下他开始侃侃而谈,像个导游一样给俩人介绍着新北京的大小变化。
“蒋先生是做什么的,这次是來云南玩吗?”
祥叔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您是长辈,叫我大未就行,家里哥们都这么叫我,也不瞒您什么?在北京我有家酒吧!最近摊上点事,这趟到云南可不是來旅游的,我是跑路!”
蒋未挠挠头略带尴尬的说。
这些事情海汐不知道,以前蒋未总玩笑着跟他说自己是逃亡,看來这还真不是随口一说。
祥叔倒是很平静,脸上沒露出一丝一毫的吃惊,反倒表露出些许欣赏。
蒋未心中松了口气,看來自己这次是赌对了,他之所以老老实实的说实话就是为了能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他心里明白面前这位祥叔绝不是个和善之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