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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身份揭开

侍人手札 十二曲栏杆 3145 2026-08-31 10:16

  春末夏初,天气也比以前热了起來,有些早春的花已经落了,夏开的花才开始打着骨朵。宫里的花修剪的很是仔细,常常会为了让花长得更高开的更繁茂把多余的枝桠剪掉只留主枝,有些时候为了一些目的,不得不剪除一些本也可以开花的枝桠,萧落雨看着这些花朵叹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个剪掉的花骨头放到了花盆里,让它化作春泥,也好过沦落到冰冷的地砖上被人扫了去。

  “你倒是说话啊,你对常喜,真的就打算这样了么?他若是想不通怎么办?”唐彬有些着急看着萧落雨,蹲下身看着萧落雨的脸,逼着他回答。

  “现在这样对他最好,现在皇上就对他下手了,若是他以后再待在我身边,定是不知何时就会丧命黄泉。宇翰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害了他。”萧落雨细心将那花骨朵埋在花盆里,用土埋好。

  “我为你查出真相,不是为了让你推开他。我从芦花姑姑那里得知,常喜的确是从刑场上换下來的孩子,是皇帝下令这么做的。所以皇帝一直都知道常喜的身份,他把他故意安插在你的身边,一定是有什么目的,你若是就这样赶他走,皇帝也会怀疑你,你这么多年的隐忍就全都白费了。”唐彬双眉紧锁,心情沉重。

  “不知道皇帝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既然留下了年幼的常喜,又为何如今要杀他,难道常喜该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许常喜这么多年在你身边都是皇上的授意,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常喜看样子是不知道他的身世,但是我们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皇帝派來试探你的人,如果是那就太危险了,这么多年你如此信任他,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把他赶走,反倒对你不利。”

  “我不愿再看见他,我不知……该如何见他。”萧落雨站起身,衣服里兜的花瓣洒落在地,拾阶而上。

  “王爷,哎……”唐彬跟上去的时候萧落雨已经将房门关紧了,唐彬也不知该如何劝慰王爷。

  他千辛万苦去调查常喜的身份,沒想到会给两个人都带來痛苦。萧落雨对常喜的心思,绝对是有什么异样,要不然不会连见他都不愿意。越是多情处越是无情,他这般抵触见到常喜,定是因为他不知如何面对他爱上的人竟然是他死去爱人的儿子。这般的变故,萧落雨本來就是有心疾之人,如何能受得了。

  只是,芦花的下落,更让唐彬揪心。那日他去找芦花的时候,是因为无意中听人说起芦花跟常喜的那事,他听见这个名字才想起从常喜养母家拿來的镯子,凭借镯子让芦花相信了他,将当年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然而唐彬第二日再來,芦花就沒了身影。问了旁人都说不知道,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宫里活活消失了。

  虽然说宫里消失个把人实属常事,唐彬还是执着找了三四天,却仍一无所获。萧落雨在宫里更是连院门都不曾出,也难以帮着探查。

  唐彬终于放弃了找寻芦花,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如同灰尘一样湮灭了。唐彬的心口极痛,用拳头狠狠捶了两下才缓过一口气來。唐彬知道自己的身体,又要犯毛病了。

  一顶软轿出了宫,直奔城东的唐府,走了不出半个时辰轿子就落了地。迎出门的小厮帮着掀开轿帘子。唐彬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有些踉跄着从轿子里出來,被小厮一把扶住。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沒事,扶我去药房。”唐彬半搭靠在小厮的身上,艰难走到药房。

  关上门屋里只留下他一个,唐彬才从药架子上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扔到嘴里,顿时苦涩弥漫。唐彬靠着木头架子坐在地上,深呼吸几口气脸色才慢慢恢复过來。

  从很久前他就变成这样了,只要一见到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就会心痛,就会无法喘气,他知道自己这病不能根治,只能调养,他自己给自己配了保命的药,只要发病就吃下几粒,身体就会恢复。正因为他自己是医,他才知道自己这病沒法根治,能活多久只能看运气。想他唐彬一生救人无数,也不该短命才是。

  “少爷,易将军來看您了。”门口小厮隔着门禀告。

  “让他到书房稍候。”唐彬喝口茶水才勉强说出话來,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难受的紧。

  又坐在那缓了一会,唐彬就支撑着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至于落魄,慢慢往书房走。

  唐彬的书房全是医书,楼易也看不懂,等的焦躁无聊,便开了门往外走,偏要去药房。小厮虽然拦着却也奈何不住人高马大的楼易,被楼易一个巴掌就糊墙上了。沒想到一转身就看见了走过來的唐彬。

  唐彬阴沉着脸,一看就是生气了。

  楼易有些心虚把小厮从墙上抠下來,给小厮拍拍身上的土。“明礼别误会,我这不是跟小哥闹着玩么。”

  “嗯,你來干什么?朝廷有事要通知?”唐彬双手抱着胳膊,黑着脸看楼易。

  “不是…朝廷沒事,再说有事也轮不到我通知,不得太监來么。”楼易往前几步凑近了唐彬的身体。“我就是來看看你。”

  “嗯,那看够了么?”唐彬脸对脸对楼易对视,一分钟后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我有话想跟你说。”楼易又牛皮糖似的跟上來,怎么都甩不掉跟着唐彬屁股后头。

  唐彬府上的小厮根本不是楼易的对手,他一巴掌拍扁一个都不带含糊的,唐彬自己也手无缚鸡之力,想揍他一顿都是不能。

  何况唐彬现在身体未愈脚步虚浮走了几步便累了,只能靠在院里树上歇着,因为喘息伤了嗓子,又咳嗽不止。

  “咳咳咳咳……”唐彬扶着树咳嗽半晌,只觉得嗓子奇痒无比,总想咳。楼易的大掌抚摸在唐彬的身上,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气。

  “你看你,一见我就这样,我又不吃了你,我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你咋还跟小媳妇似的羞答答的!”

  “你才……!咳咳咳咳”唐彬不听他劝还好一听这话气的一口气沒喘匀又开始咳嗽,直咳嗽的肺都要咳出來才罢休。

  唐彬抬手指着楼易恨恨骂到,“你就是恨我不死!”

  “别动,你的袖子!”楼易握住唐彬的手腕,查看到袖子上的斑斑血迹,而这袖子,正是唐彬刚刚用來捂嘴的那只。

  书房内点着香炉,清香怡人,两人面前都摆着刚泡的茶,唐彬端起茶碗才品了两口,楼易那边就一口气咕咚咕咚把茶喝完了。

  “你这是牛饮!”唐彬看着楼易的样子痛心疾首。

  “不这么喝不解渴。”楼易诚实的说道。“对了,你的身体怎么了,刚刚那样,有几回了?”

  “沒事,老毛病了,死不了。”唐彬不以为意随便应一声,又喝了一口茶。

  “唐彬!我沒跟你开玩笑,今天你不说也得说!”楼易一把将茶碗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很大声响。

  唐彬被吓一哆嗦,蕴怒看了楼易一眼,又无奈叹口气。“其实,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得了此病,家父查了很多医书都沒能找到救助方法,我也就死了心。”

  “十五岁?怎么就得了这病?”楼易听着一愣。他跟唐彬认识少说也十几年了,居然被瞒的铁桶一般。楼易气的肚子鼓胀,又不好对唐彬发作,只坐那吹胡子瞪眼。

  “楼易,有些话我若对你说了,你定会生气,你若能保证听了不砸东西,我便告诉你。”好像探知了楼易的心理似的,唐彬如此说道。

  “沒事,你说,我保证!”楼易拍拍胸膛,做下了男人的保证。

  “我家隔壁,是住了许久的老邻居,隔壁有个张叔,人很随和是个药农,与我爹因为研究草药成了莫逆。他家有个女儿,小我一岁,从小在一处玩,很是要好。”唐彬说着拿眼镜瞟了一眼楼易,楼易把手里举起的茶壶轻轻放下了。

  “那女孩叫柳儿,长得黄黄瘦瘦的,声音很好听,每天都会笑着跟在我身后唱山歌。我去上私塾,她沒钱去不了,便在私塾门口等我下学,跟我一处回來。”唐彬伸手按住了楼易的手腕,抢救回來一本厚厚的医书。

  “她那么可爱,我不由自主迷上她了,她也是越长大越出落得漂亮,仍是跟在我身后叫唐哥哥。谁想到有一天,她病了,并且一病不起,再也不能出來跟我一块玩。她的脸越來越瘦,她的眼窝深陷,总是哭。也不再笑了,我父亲去给她诊治过几次,但是由于药材太贵了,她家里沒能拿出那么多钱,她还是在十四岁就过世了。”

  唐彬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连他自己都沒有察觉。

  “然后呢?”楼易手里抓着一块砚台,咬牙切齿问道。

  “然后我很后悔,为什么不好好学医书,从此我就成了神医。”唐彬嘴角笑的云淡风轻,又加了一句。“也得了不治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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