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闻笙的眼中何声就像是一只永远都关不住的生物,他甚至不是某种在天飞的鸟或是水中游的鱼,只要是他想挣脱的,他就可以把自己训练得能从沒有门的笼子缝隙中挤出去,又或者可以憋足了一口气寻找新的生机。
所以说何声算的上是个疯子,,
一个可以融入任何群体的精神疯子,只要他想,就沒有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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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别墅内静悄悄的。
何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和灯都沒开,这让他几乎融进黑暗之中。然后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拿起旁边角桌上的电话,并准确地按了重播键。
在很多很多个拖沓音之后,通话自动被挂断了。
沒有任何事先的通知,也沒有后來的短信或者电话回讯,乔榷宸已经很久沒这样做了,上次好像还是恼他和顾闻笙接触的时候,生起气來就跟十七、八岁在谈恋爱的中学生似的,幼稚得想装成熟还希望得到哄劝。
不过这次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何声心里猜到了几分。
“喂?东子。”
“声哥……”杨子东心虚又慌张地回道。
按说何声和乔榷宸在一起三年了,吵过、打过但始终沒分,两个人时不时地在人前秀恩爱,几乎所有人都把何声放在‘嫂子’那个位置,,那嫂子查岗总沒错的吧?
但尽管如此,何声也从來沒这么做过,最多也就是问问人在哪,然后开车过去借人。
这一方面是归功于乔榷宸已经沒心思留恋外边的风月场所,二是何声在众人面前都一直给着乔榷宸脸面,别说是那些都只是喝喝酒、唱唱歌的事,就算有天乔榷宸沒带套子他都得做好亲自送过去的心理准备。
“沒什么大事,”何声并沒责问的意思,只说,“我就是想问下你喝酒沒,待会儿用不用我去接宸哥。”
“可都这么晚了,您还方便过來吗?”
作为乔榷宸的司机,杨子东可沒有阿凯那么本分。
何声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肯定沒忍住也喝了,便回道:“沒什么不方便的,他要是还有意识你就问问他还回不回來,不回來的话就直接给他就近开个房,我过去就是了。”
“那太好了!”
八面玲珑还言听计从,这社团里但凡对男人有点儿兴趣的就羡慕得直流口水。杨子东开开心心地报上了包房的号,压根儿就沒想过何声根本不知道乔榷宸在哪儿正干着什么。
“您好,兴华娱乐城萃林路店,请问……”
还沒等前台的开场词说完,何声便问道:“vip6房的客人散了吗?”
“稍等一下,”电话里一阵响动后,对方回道,“抱歉先生,该包房的客人已经在十二点之前退房了。”
“好的,谢谢。”
何声礼貌地挂下电话,然后如法炮制地又打了两个电话,很快就确定了位置。
※
三年前,兴华娱乐城还只有四家店在这座城市艰难地经营着,但如今却已经开到了八家。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除了那四家老店的旧习根深蒂固,剩下的四家新店在何声的打点下都开得十分正规。只不过历來新旧两相厌,旧四家看不起新四家地租贵又赚钱少,新四家看不起旧四家脏乱差又多是非。总之新旧制度之间总是交融如交锋,有人想去新四家工作那就求之不得,也有人不想去就只能顺其自然。
“何经理!”
新四家的前台总是干净明亮的,连值班员工看起來都正正经经的。只是一看那大堂经理焦急的神色,何声便是猜到了几分情况,而且说实话,他也沒想到这群人竟然会想到新店來玩儿。
“你确定他们只是來唱歌的?”
“看过几次了,应该沒有。”大堂经理谨慎地回道,
不过也对,乔榷宸自己不沾那个,也不让身边几个走得近的兄弟或手下吸,也算是还有脑子。
“沒违规就行,钱的事儿不用担心,大不了待会儿我结。”店里一向不准赊账或从柜台拿钱,这是何声立下的规矩,他自己自然也不能不遵守。
但大堂经理似乎还有另外发愁的事,吱唔地说道:“钱道还好说,主要是……”
“他们带小姐过來了?”
“……那房间弄得实在是恶心。”
果然如此,何声一语中的。
“行,我知道,”他安抚地拍了拍大堂经理的肩膀,又说道,“到时候全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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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老远也能听到音乐声和各种嚎叫,几乎整条走廊的充斥着这种低劣的气息。
“八点多就來了,折腾到现在,”大堂经理跟着何声一步步向那包房的门口走去,越是接近就越是放缓步子,似乎是十分嫌弃,“刚才我们一个应侍生进去收垃圾,满满一大袋子!而且他们还弄在装小食的竹筐里,简直恶心死了!还有那个女的,就穿着内衣在里边晃來晃去!”
不停地抱怨和指控,几乎将新旧两店的素质对比推到巅峰。
何声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但站在新店的角度上來看,心里也难免觉得恶心又难受:“行了,这件事由我來处理,今天晚上也辛苦你们了。”
“那您也小心点儿,他们都喝高了,这半天沒少砸酒瓶子!”
“沒事儿,你去让前台给我列个账单拿过來。”
“好的!”
支走了大堂经理,何声贴着墙边慢慢移向那间吵嚷的包房。
与旧四店不同,新四店门上的玻璃并沒有贴膜也沒做特殊的处理,这是为了方便外边能看到里边的情况,而且一般來说,工商局是强制要求ktv的包房门要有1/4是透明的。但这些个猴精最是懂这个,索性将门给全打开了,除了光明正大地听以外,半点儿里边的光景都看不到,除非你也敢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或者直接走进去。
“乔大哥……你定力也太好了吧?”撒娇似的男音,听起來沒有半点儿低沉粗犷。
周围是一群人的起哄,偶尔还有女人的娇喘和男人舒服的低吼。
,,真是一场标准的淫乱好戏。
“宸哥,人家都这么卖力了,你再绷着不合适吧?”混乱之中的一个调侃,几乎是不用仔细辨认也能听出來是谁的声音,方黎笑吟吟地催促道,“kitty,再脱两件!”
,,这家伙从前就喜欢勾搭着乔榷宸出去寻欢作乐,更牛逼的是可上可下各种不忌。
男孩儿委屈地回道:“可是就剩内裤了啊……”
“那就脱了呗?”
“脱!”“脱!”
有一个起哄的立马就会有第二个,然后很快演变成了整个屋子。
“啊!黎哥!别……!”
“噢噢噢~”
“脱掉!”
男孩儿无措地躲來躲去,直到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也作了表态。
“乔大哥!您、您至少别,,”
“谁允许你叫我‘大哥’了?”乔榷宸微醺地反问。
接着便是布料撕裂的声音,何声下意识地闭了眼,尽管他什么都沒看到。但忽然感觉右侧有异样,他立即睁开眼看去:王恒一脸惊愕地站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正试图要开口。
何声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包间。
随后王恒也走了进來,顺手打开了之前沒开的灯。
“关上。”
王恒闻言顿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沒问地就又关上了。
“声哥……其实今儿都是那个方黎带的头,也不知道他从找了这么些人!”
“我也沒说要责问谁,你急着解释什么?”何声走向包间里处,最终坐到一个恨不得连王恒都看不清他在哪儿的位置,然后又说道,“去玩儿你的吧,待会儿散了,,”
话未说完,杨子东打來了电话。
“喂?声哥!宸哥说今儿不回去,让我跟您带句话就别过來了。”
“可我都出门了。”
“回去吧声哥,宸哥有我们照顾呢!”
“那成,你们也少喝点儿,离开的时候可别开车了。”
“好嘞~还是声哥最惦记咱兄弟,那您也早点儿睡啊!”
何声毫无异样地嘱咐了两句,然后便挂了电话。而王恒只在那手机屏幕亮着的几秒内看见了他的脸,结果真真是苍白面无表情:“声哥……”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儿吧。”
“……宸哥谁都沒碰!”
“什么叫沒碰?屁股腿的碰了不算?还是你觉得一定要上了床的才算‘碰’?”何声起身,一步步从黑暗的远处走近王恒在的暗处,“就当我沒來过,去玩儿你们的吧。”
王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想留住何声,便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如果他不是乔榷宸,或许我会很难受,但沒我之前他就不知道有过多少人了,我要是会生这个气,早之前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但他现在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所以我更得接受,这都是早晚的事,”何声笑了笑,然后推开王恒的手,又镇定自若地提醒道,“对了,这里沒有自动售卖机,楼下旁边有个药店,要套子去那买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