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蒙中,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宽阔的街道驶去,方向却是朝着皇宫方向。
因为是官道,又是夜晚的缘故,路上行人极少,只听得见马夫挥舞马鞭发出咧咧的的声音,还有从马车中传来的说话声。
“小满真是聪明,这么难解的谜面他都能解开,你那时候没看见虞姬那老女人脸上连假笑也挂不住,最后落荒而逃的模样,真真有趣啊!”
这马车两人不就是正在赶往回家路的陆氏兄弟两。
陆煜瑾看笑得前仰后翻的陆煜辰,目光深沉问到:“辰儿很喜欢他!”
不是问却是肯定!
陆煜辰稍稍收敛了笑容,理直气壮回答:“当然,这么有趣的一个人,谁会不喜欢呢?只要是跟他在一起,总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他有许多的谬论,但却新奇古怪,喜欢看好戏折腾出事来,但也有本领将它解决,思想别具一格,总能吸引人注意。对自己却是多番忍让,是有目的接近?有时候觉得他干净得像张白纸,有时候又觉得他城府极深,竟然让他看不透!
“吁……”
马夫双臂一拉,那马长啸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便听见一声庄严的粗狂男声:“车上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今日城门已闭?”
规矩,又是规矩,还是跟小满在一起自由自在!陆煜辰撇嘴,伸手从眼角取下一枚金牌,撩开帘门,将金牌高举。
前方为精致的麒麟图案,后面雕刻了一个辰字,饶是这守城门的人再眼拙,也认得出这金牌,皇帝为龙,麒麟为子,而每一块金牌后面都刻了代表每个皇子身份的字。这辰字代表着是辰王陆煜辰,皇后的儿子啊!
这马车里面坐着的明明就是皇子啊!守城门的卫士顿时汗岑岑。
“小人该死,惊了皇子!”
陆煜辰收手,懒得理睬,马车继续前行,马车里的话题也在继续。
“你该知道的,你跟他始终都不是一路人,母后也不会喜欢你亲近他的!”
“我喜欢作画,他说我不务正业,我喜欢看新奇古怪的书籍,她硬是让我都阅读兵法,我喜欢自由,她总限制我让我跟习武,只要是我喜欢的,她通通都不能接受!”
陆煜辰有些激动的说着,陆煜瑾看着他微微有些动容,陆煜辰这些年是怎么过来了。
他从小活跃,喜欢热闹,也喜欢鸟,有一次他因为逗玩红头鹦鹉而忘记的太傅吩咐的习题,母后狠狠的教育了他,自己也因为监督不周而被罚跪一天,甚至于那无辜的鹦鹉也不能幸免于难,第二天在草丛中发现鹦鹉冰凉的尸体。
没人说,但陆煜辰也知道,这是他母后所为,从此之后,他再也不喜欢逗鸟了。
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他绝对不能喜欢,他不能忤逆,违背她的意思!
“她,她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只要你有了自保的能力,她才能安心!”
明知道她做得不对,可是他不能说,他现在不仅是陆煜瑾她的儿子,也是陆煜辰的大哥,更是他的守护者!
“大哥,别说了,我知道。母后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不怪她,从来都不怪,只是我不喜欢这尔虞我诈的皇宫,不喜欢这勾心斗角的生活!”
陆煜辰双手紧紧相握着,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了,轻声说:“但在外面就不一样了,想吃什么就吃,想喝什么就喝,不用担心被投毒,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也不怕别人说我丢了皇家的脸面,丢了规矩!就像花满楼活的那样,那才让我感觉到,原来我也能活得这么轻松,任意!”
花满楼,又是花满楼!你身上的魔力究竟有多大!
陆煜瑾只能用沉默来应付。平淡,安静的日子,至从他六岁那年起,只不过是奢求,对陆煜辰来说,甚至于这皇宫中的每一个人来说,亦是。
两人都沉默着心思各异,直到马车停止,陆煜辰才抬头,笑嘻嘻的看着陆煜瑾:“好了,自己回来了!”
陆煜辰撩开门帘,一下就从马车里蹦到了地面上,陆煜瑾也下了马车。皇宫之内只能步行,是不允许使用其他的交通工具的,无论你的身份。
微风吹来,陆煜瑾浑身一激灵,心里感叹:就连这皇宫里的风都要比外面的风清凉得多!
陆煜辰走在前头,突然返身摸着自己脑袋看着陆煜瑾笑嘻嘻说到:“心情不好发了牢骚,大哥可千万别放心里,也不能跟母后说关于小满的事情哟!”
她让我时刻跟着你,就是为了保护你,还有将你的一切行踪上报的。可是她要是知道了花满楼,后果可想而知。
陆煜瑾想了一会,勉强点头:“好!”
“谢谢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煜辰知道大哥的为人,只要他答应了的事情,他绝对能做到的。
楼亭假山,碉楼画栋,皇室居住的地方,气势就是不一样。门口有两个妙龄少女看见了那人熟悉的身影,高举灯笼。
“参见七皇子殿下,参见卫亲王!”
陆煜辰轻轻摆手,示意两人退下了。
“大哥,今天在宫里歇息么?”
“不了,王府中还有点事,今天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陆煜辰感觉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勉强,王府有事只是借口,他心中顾虑些什么?自己很清楚。
“好,那你路上小心!”
陆煜瑾见陆煜辰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准备离开,只是一返身就被人拦住截了去路。
“卫亲王,皇后有请!”
这女子是皇后身边的侍女如意,陆煜瑾熟悉的不能再熟,无奈只能跟上去了。
行走了一段路程,终于来到了皇后的住处母仪阁。如意敲了门得到了进门许可才领着陆煜瑾进来。
陆煜瑾低头不能抬头直视,尊敬问候:“煜瑾见过母后!”
“辰儿这些日子出去得可是勤了,可都做了什么?”
慵懒的声音响起来。
“辰儿总归是小孩子心性,在这皇都中好玩之地观光游玩!”
皇后是何等聪明的人,对自己儿子的秉性自然清楚得很。若他这会要是好说假话,陆煜瑾能断定,他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
“嗯!”皇后轻应了一声,继续说到:“游玩也就罢了,可不能让他野了心了,你该时时刻刻谨记,他是七皇子殿下,而你只是卫亲王!”
恩威并重!皇后的老招数,陆煜瑾见得多了。
“好了,天色晚了,本宫也乏了,都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陆煜瑾离开了皇宫,心有所思,并没发现在城门的阴影处那道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