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呜……呜呜……姨，姨……哇呜……”
娃娃放声大哭起来，吓得在半空中手脚乱舞，小脸上写满了惶恐。
“哼，就知道哭，人都死了哭个鸟屁！”一个小弟狠踢了丁女士一脚，看到那胸口一大滩的血，却没注意到被衣角掩去的手机，仍然在“接通中…”。
“不是说很聪明吗？我看他妈的也跟一般小奶娃子差不多，瞧这呆样儿，除了一张脸能看看，弱得要死。”
一管冰冷的枪口抵上娃娃的小下巴，娃娃哭得满脸泪水，一副任之摆布的柔弱可怜样儿。
抓住她的男人方脸阔嘴，颧骨高耸，一双血瞳中滚动着暴躁狂妄，最恶心的是他生了一个红红的蒜头鼻，仿佛开裂的土地下淌过一片火山熔浆，又大又丑。
“老大，您说得对，传言都他妈虚吹的，只有没脑子的蠢货才会被韩希宸的那些下作手段吓到。”一个小弟赶紧谄媚，也拿枪戳了戳娃娃的小脸，娃娃吓得哭得更大声了。
“哈哈，老大，她还是个缺牙货！”
众人一看，全部哄笑起来。
恰时，又杀出一片枪响。
几人嘴角还来不及拉回就见了阎王，其他人立即伏身倒地，抬起尸体挡子弹。
“妈的，韩希宸的保镖还没死绝。”
“快，把这帮人解决了，就让他们今晚进得来出不去。”
“我怕他个十八代祖宗，黑龙组算个鸟。只要他韩希宸是人生饭养的，老子今天就在这做了他。给我杀！”
“操他十八代祖宗，黑龙组的天下早该交出来了。”
蒜头鼻架着一鼎冲锋枪疯狂扫射，刹时间整个走廊一片面目全非，灯管全爆，墙上密密麻麻的一排弹孔，地上的尸首也遭受到又一轮的践踏，简直惨不忍睹，然而另一头的攻势依然有条不紊地朝蒜头鼻压来。
蒜头鼻边打边叫，一番慷慨激昂的叫嚣在迫近的敌人面前，士气也欲振乏力。
“老大，他们人少，可是都是精锐啊，我们兄弟死了好多，再这样下去恐怕……”
“操他妈的，这幢楼都是咱们的，现在大门关上，韩希宸才带了三十来个人。怕什么！”
因为谈判地点选在公界，双方明面上带的人手都很少。韩希宸那边是真的给出了诚意，但他们这方有高人指点提供资源，早就布置好了黑吃黑。
“可，可是……”
话间，几声零星枪响，他们这方又倒下几人。
娃娃看着从那方门角处挨序推进而来的人影，那闪身的方式，推进的线路，瞧着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蓦然一醒，她忆起和小弟们一起玩枪战游戏时，他们就曾这样配合过，阿细还给她做了解释，说这是前老大向予城从美男军方挖来的专门用来训练特种兵的方法。所以黑龙组里训练出来的精英弟子，完全不是街头小混混出生的那些小瘪三可以比较的。
平常韩希宸带的保镖并不多，今天到公界谈判也才带了三十人左右，而且一半还分给来保护娃娃了。看起来比对方在此大楼埋伏的百来号人是少了很多，不过这三十多人个个都是精英，都有以一挡十的真本领。
当下，蒜头鼻见着这越加不利的态势发展，眼底戾气疯涨，回头一把抓起娃娃朝前一挡，大叫，“住手，你们再过来我就把这小鬼给嘣了。”
“老大，不要啊，小心——”
旁边小弟一见，就要抓住失控似的蒜头鼻。
砰砰……砰……
未想对方的攻势立即消弱，减至无声。
“大小姐！”
一声低唤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韩哥，韩哥，找到大小姐了。”阿豹对着呼机里叫着。
彼时，韩希宸正被堵在另一截走廊上。本来谈判破裂时，他就想直接冲到隔壁带着小乖先离开，没料到对方埋伏得够水准，把他和许继欢杀到不得不从窗户出来而绕开了小乖所在的包厢。
他心急火燎地想要冲回去，耐何对方人数颇多，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当下听到阿豹的传呼，隐约传来了孩子的哭声，面色更加冷凝，出手更快更狠。
呼机里突然传出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韩希宸，想要孩子活命，你他妈就给我缴枪走出来。否则我立即毙了这小鬼！”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从呼机里传来，间杂着一道细弱无助的哭叫声。
“呜哇……呜呜……姨，姨……呜呜……啊——”
小乖！
瞳仁紧缩，几乎能看到那张可怜的小脸上的痛苦挣扎，恐惧无助，他握枪的手一个用力，几乎震裂虎口，恰时枪中没了子弹。
“韩，不要啊！”
可惜，许继欢这声叫为时已晚。
……
这个时候，蒜头鼻将娃娃挡在面前当盾牌，并没想过会有多大作用，借对方的手杀了这个传闻中倍受韩希宸喜欢、挑起了一场黑道血雨的小娃娃，一来可以立即泄泄自己的火气，振奋士气，二来还可以杀杀对方的气焰，就算杀不到，也可以把道上之前传得风风火火的狗屁黑龙组“神童大小姐”的诡话一举撕破。
总之，拿这小鬼挡子弹，只有好处没坏处。
没料到，人一举出去，立竿见影啊，效果比他想像得还好。
“龙头九，别伤害大小姐，你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阿豹知道娃娃对韩希宸有多重要，立即抛出了最佳交换条件。
然而，龙头九做为新胜义社团的创始人，在短短一年时间就吞并到了与南湾仅一条公界新街之隔的大片地盘，也绝不是那么好收买就轻易妥协的人。做为一个帮派的创立者，他自有寻常老牌帮派的狡诈奸猾、心思慎密，又不乏年轻一辈敢撞敢杀敢拼命的狠劲儿。
当阿豹过早地清出了自己的底牌时，龙头九立即嗅到了手中小鬼的含金量，目中狂气一涨，竟然不顾小弟们的紧张，一脚跨出了尸墙，挺着冲锋枪抵着娃娃的小脑袋，大摇大摆地走向了保镖们躲藏的门角。
“豹爷，你说什么条件都答应我，这话，是真是假？”
阿豹见状，眉头一压走了出来，双手举过了头，手上的枪在大拇指上一转，滑下虎口，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豹哥，不要啊！”几个躲在近处的保镖一齐冲了出来挡在阿豹面前，都是满脸焦急。
砰砰砰砰砰砰——
一串扫射，挡在前的保镖们身中数弹，气绝身亡。
娃娃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有如此卑鄙可恶的人，别人已经弃枪出来投降了，他居然还能扣下扳机将人杀掉。
这些保镖——全是为她死掉的啊！
“啊啊啊……不，不……方开，坏蛋——唔，油……汪……唔唔……汪……”
小嘴里一下被冲锋枪管子戳入，哭叫声变了调，这时正是韩希宸从呼机里听到的声音。
“哈哈，没想到韩希宸真这么宝贝你，连他第一大将兼左右手的豹爷也要拿命来交换。哈哈哈，小鬼，你可真值钱啊！”
龙头九没想到将娃娃一提出来，竟然让他拣了这么大一便宜，瞬即得意非常，抬脚就狠狠踩上一个还留有一口气保镖脸上。
保镖一把抓住他的裤管，挣扎着，“混蛋，不准……不准伤害我们……我们大小姐……”
“操，要死的东西还敢跟咱们大小眼，去死！”后方见着安全无忧的小弟们立即马后炮地蹦了出来一脚踹开保镖的手，又补上了一枪。
娃娃看着那浑身鲜血流溢、死不瞑目的保镖，心口仿佛被一团浊气堵住，疼得浑身发抖，惊声尖叫，“不不不，混蛋，混蛋……虾人狂……呜哇呜哇……”
疯狂挣扎一番，突然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哟，这小鬼吓昏了。”
龙头九看了一眼，将娃娃扔给了属下，走到被其他人护着受了伤的阿豹面前，一脚踩在阿豹大腿的伤口上狠狠辗踩，喝道，“叫韩希宸过来，拿命换她的宝贝！”
阿豹冷笑，“不可能。”
“妈的，死到临头你还敢嘴硬。”
就在龙头九仗着这一刻的胜势，折磨阿豹时，昏迷的娃娃被小弟提着，小弟并没注意到孩子醒来，正在用小手解前胸口上的背带扣子。这倒多亏了他们暖气开得强，一进包厢时她闹着热，就把厚重的毛皮小外套脱掉了。这衣服现在都是她自己穿，解起来相当熟练，只要用力扳开两边的挂勾，袋子松掉，她头朝下一翻就脱出了背带裤。
小弟察觉手上一轻再看过去时，她已经滚落在尸体堆里，顺手摸到了一具尸体身上的东西。
“咦，这怎么滚出来的啊！”小弟还很奇怪，因为娃娃滚落下地后仍呈昏迷状。
他俯身要去抱娃娃，却没发现自己已经落在整个人群最后方，当他刚刚把娃娃翻过身来时，娃娃突然睁开大眼“咯咯”笑了起来，这诡异的反应登时把小弟吓得一愣就要缩回手，却晚了一步。
“啊……”惨叫传出。
一把刀斜刺里飞来，正正插到小弟的眼睛。
她还没有胆量杀人，可是现在逼急之下，伤人以谋取生路、不成为别人的负担已经是她的本能了。
小弟根本想不到会遭此一击，抱着眼睛倒了下去。
前方的人闻声回过头，还没看清情况，就被一片枪声吓得爬倒在地。
胜败往往就是一念之差。
娃娃翻身就要往后爬时，一道黑影突然窜过来，抱起她就朝后方滚了出去，几个闪身躲到了拐角处。
“小乖，你没事儿吧？”年轻的声音满是焦急，大手在她身上检察着，“老天，你个小家伙也太冒失了，吓死我们了。”
眨眨眼，娃娃看到居然是乔明烈，而抱着她的……
“你……快带大小姐逃，逃离这里……快！”
抱着她的人将她推进了乔明烈的怀抱，她扭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半边浸血的脸庞，那样幼嫩的一张脸上，却承载着完全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沉着，黑黝黝的眸底都是坚毅之色。
——大小姐，我叫谈竞司，今年十三岁，我是肥标的私生子。
——我母亲有先天贫血症不适合生育孩子，但她很爱我，坚持把我生了下来。
——为了保护我母亲……
为了亲人牺牲自己的自由。
现在为了她，又要牺牲自己的性命！
一时之间，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难受，很难受，不想再看到有人为她流血牺牲。
“哥哥……”娃娃伸手触到谈竞司受伤的手臂，那温热的濡湿迅速渗出，泪水又滑落。
谈竞司看着那张可怜兮兮的小泪颜，一时有些怔忡。
乔明烈立即喝斥一声，“胡说什么，咱俩一起回来的，自然救了人要一起走。”知道娃娃没事，他放下了心，将肩头上的冲锋枪拉到跟前，又扔了两把手枪给谈竞司。
冲出角落，对着走廊里就是一阵疯狂乱扫，大叫，“妈的，你们敢在韩老大头上撒野，小爷我就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干——”
“乔明烈……”
谈竞司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家伙真不要命了，居然就这么冲出去。
“阿司，咱们大队人马就在后面，咱们跟他们拼了。”
天哪，他疯了吗？！
乔明烈这一吼，不仅把谈竞司吓到，也把龙头九的人给吓了一跳。他们见这小子不要命地杀出来，原来是有后援做靠山，一时也心头发了虚，攻势弱了下去。
龙头九喝斥左右，“他妈的，怕个鸟，这臭小子就他一个人虚张声势，给我杀！”
虽然叫着，他却不忘开了呼机询问楼下守门的人情况，未料报回来的消息也吓了他一跳，“老大，警察来了。不知道谁报了警！”
话说这场黑吃黑的谈判，在拟定好计划时，附近的场子都被他们疏通好了。而且现在是关起门来放狗，酒楼的档次也不低，四壁都是密封型的加厚包门，外面也不容易听到什么风声。
就算是被吃方的黑龙组也不会去干报警这等蠢事儿，要警察来了，事情捅透了天，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他们黑道的人向来喜欢私了，要报仇要灭门，那是谁也别想阻止的。
奇怪，这到底是谁通风报信，难道是那个幕后给他提供资源和势力的人，其实是想借他的手杀了韩希宸，就算杀不了也可以趁机让警察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真正高杆的黑吃黑的大主儿？！妈的，他上当了。
“该死的，那个没脸的男人居然敢给老子来这一手。他妈的！给老子杀出去——”
“大哥，不好了，韩希宸他们杀过来了。”
后方的大门被攻破，那势如破竹的高大身影带着锐利的杀气直奔而来，刹时间，龙头九的人都吓坏了。
趁着他们一团乱时，乔明烈用来煞敌人士气的冲锋枪也快没了子弹，回头扶起谈竞司，谈竞司抱着娃娃就朝他们来时的路跑了出去。
话说他俩算是不打不成交，一逃一追拼到了后门，却突然发现这酒楼里有些不对劲儿，稍一打探才发现韩希宸这回是中了对方的黑吃黑了，于是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奔回去救娃娃。
然而回去的路，那时候已经被人封锁了，两人一路好不容易杀回来，却见龙头九挟持了娃娃要胁阿豹和保镖们。对方人多势众，又有重要的人质在手，他俩不得不压下心头焦急，等待时机。
眼看着保镖们被杀，谈竞司差点儿就冲出去了，但乔明烈毕竟出生大家族，经历过的实战拼斗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且更沉得住气。
只是这短短的三分钟等待，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为他们创造时机的居然是娃娃她自己。
那一刹的突变，深深刻在了两个男孩的记忆中。
……
那个时候，韩希宸枪中无弹，却因为娃娃一声哭叫，直接以身为饵跳了出去。
“韩，不要——”
倏倏倏几道破风哨音，藏在门后的几人，眉心都多出一把刀柄，无声无息地倒地死亡。
许继欢心头暗啐了一声“这疯子”，不得不紧跟而上帮着打掩护，凭着他俩人默契十足的配合，很快冲回到了阿豹这方，然而走廊上一片横尸，却不见娃娃的踪影。
利眸扫过处，走廊上全是他派去保护娃娃的保镖。
“龙头九，我来了！”
韩希宸大喝一声，没有闪躲地大步跨过尸堆，朝龙头九藏身的地方走去。
“老……老大，警察距离这里还有三个街区！”
龙头九看着那杀气腾腾的黑衣男人，恍入无人之境般，大步朝他走来，那凛冽的气势，锐利逼人的眼神，处处张扬着一代黑道霸主的狂野霸气，让人不禁微微发抖。
他身边的小弟都不自觉地变了脸色，目露怯意。眼下这士气已经被对方的老大折损掉了，再打，也只有一个“死”字。
“该死的，给我……给我撤！”
眼下明哲保身才是上上之策。
龙头九恼恨咬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错估了韩希宸的实力。但他不想步上鬼佬和肥标那些人的后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即立断要逃走。
“龙头九，你把孩子还给我，否则就别想出这个大门！”
韩希宸没有看到孩子，那方一动，他俯身拣起一把枪，一颗子弹就倒下一人。
“韩希宸，你敢过来我……我就杀了这小鬼！”龙头九一枪杀了那个丢掉孩子的小弟，将孩子脱下的背带裤晃了一下。
果然，男人前进的步伐立即停了下来。
“龙头九，把孩子给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不行，等我安全了再说。你别过来！”
龙头九折身就往后跑去，边跑边打呼机，询问楼下的人是否抓到那带着孩子跑掉的两个小鬼，不想放弃那个可能再帮他扳回颓势的大筹码。
“韩哥……”
当韩希宸还在犹豫时，一只血手抓住了他的脚，低头一看竟然是受了重伤却因为乔明烈刚才的一场虚张声势而逃过一劫阿豹。
“阿豹，你留在这里。”
“不，韩哥，大小姐……大小姐她被谈竞司和一个……少年救走了。”
黑瞳一个收缩，迸出湛亮的光芒，看向龙头九逃走的方向，冷酷森寒，“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
“老大，没看到你说的小子啊！”
楼下接到龙头九命令的看门小弟互相打手式询问情况，俱都摇头。
恰时，一个穿着酒楼服务员制服的酒保，抱着脑袋哆哆嗦嗦地跑了出来，立即被拦住盘问。
“别杀我，别杀我……我，我没看到什么小孩子……我只是个送水果盘的小生，求求你，帅哥，放了我吧！我只是在这里讨口饭吃，不想死啊……”
小酒保吓得冷汗直下，跪地求饶，哪知一叩头衣兜里就滑出一条金链子来，被眼尖的小弟看到，立即生了贪财之心。
“妈的，你这金链子哪来的？还敢给我装！臭小子……”
“帅哥，这是我从刚才一个红头发的死人帅哥身上顺来的，就当我孝敬给您，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那小弟一听不由精神大振，这上去的人里除了黑龙组的第二把交椅许继欢有一头深酒红的头发，就没第二人选了。遂夺了金链子，一脚将小酒保踢掉了。
“哈，兄弟们，黑龙组的笑面军师已经给咱们老大干掉了。咱们守好门儿，等着老大把黑龙组的龙头老大韩希宸也干掉，咱们就发达啦！”
看门小弟得了好处和好消息，一时就得意忘形，对着几处埋伏地传话出去。而就他这一个自以为是的举动，让借着一身酒保制服躲过封锁线的乔明烈立即摸清了敌人的数量和分布情况，迅速闪身到一处最佳狙击角，从背后取出两把枪，瞄准了那个拿着他家传金链子的家伙。
砰砰——砰砰砰——
“抓到人了没？其中一个穿着酒保制服扮成这家酒店的职员，年纪较大，应该有十六七岁。另一个穿着阿迪运动服，大概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喂喂——”
可惜布话机那头的龙头九的消息到达得太晚，看门小弟脸上的得意笑容永远凝固，被乔明烈杀了个死不瞑目。
乔明烈等三人迅速冲下了楼，但在下到大厅时，两男孩同时刹住了脚。
透过挑高的大厅玻璃墙体，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门外不远处正在朝这处驶来的警车，这大概是出现他们共同的出身特点——黑道世界，天生跟警察就不对盘，对于那呜啦啦叫嚣的警笛声和一晃一晃的蓝红色警灯，有种本能的反感和抗拒。
“糟糕，警察怎么也参合进来了。难道这次不仅是黑吃黑，还有人暗中借机想把两大帮派的老大都在这里做掉？”
“没时间思考这些了，乔少你快带娃娃走，我来……掩护你们！”谈竞司又要将娃娃塞给乔明烈。
乔明烈一见又气得拍了他脑门儿一火，骂道，“SHIT，臭小子你有完没完啊！拜托你不要动不动就一副大义凛然勇于牺牲的英雄模样好不好！真正的英雄，就算穷途末路也要见神杀神见佛杀佛，杀出一条血路、生路，不要动不动就想投奔阎王爷的怀抱。那是孬种的行为！”
“阿司……哥哥……”娃娃紧紧抓着谈竞司的领口，大大的眼睛传递着焦急和恳求。
谈竞司心下矛盾不矣，“我没尽好保护大小姐的责任，就算回去，恐怕也……”逃不过韩希宸的重罚！
“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有小乖这小天使在，等逃出去咱再想以后的事儿！”
“可是警察……”
“你和小乖年龄太小，他们不会怀疑。比起警察，后面的人更难应付。”
杂沓的脚步声传来时，隐约还能听到龙头九的喝斥声。
时间紧迫，乔明烈回首放了两枪，扶着谈竞司朝大门跑去。
“大哥，找到他们了，他们要出门！”
“快，给我追，他妈的，那两小子直接毙了。把孩子给我抓回来！”
匿大的前厅里回荡着激烈的枪声，吼声，惨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娃娃看着旋梯上追来的蒜头鼻男人，脑海中又闪过先前那一幕，心被深深震撼而隐隐作痛。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
临到大门时，乔明烈在警察下车前，用枪将大门的锁打掉，及时扔掉了枪，清掉了身上的武器，冲上前用力打开了三米多高的金属玻璃门。
“快。”
他抬眼看着上方已经冲下来的龙头九等人，眉心紧拧。
“烈，哥哥……”
娃娃也看到了这一幕，伸手想要拉，却只够到乔明烈的一片衣角。
砰砰砰，一串枪响传来，大门上的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鸣声，金属门框绽出金银火花，竟然是实打实的防弹玻璃门，而且不仅防弹更隔音。
谈竞司已经抱着娃娃出了大门，回头时却听到枪声不得不伏身往外奔去，娃娃从肩头看到乔明烈一七三的瘦高身形突然曲了下去。
急得大叫，“烈，哥哥——”
虽然他们只有两面之缘，她完全不知道这个阳光般的大男孩为什么老爱扮做奇怪的人出现在她面前，可是历经今晚这一番刀枪弹雨，什么身份什么目的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这些对她好的人，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谈竞司跑到了大门前的花园石坛后，将娃娃放下，抚了抚她焦急的小脸，“别……别怕，别乱跑，我去……去救他。”
男孩失血过多的脸色已是苍青色的一片，他也才十三岁罢了。能支撑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可是，那坚毅的眸底拧着一股死命的坚持。
“哥哥……”
大手收回，他踉跄着步子冲了回去。
到底是什么在支持他们悍不畏死地在那片枪林弹雨里奔走呢？
是兄弟的情义？
是对老大的承诺？
是对慈母的爱与责任？
或是对自己信念的坚持不弃？
……
乔明烈腿步中了枪，龙头九没看到孩子暂时还不敢杀他，可惜他为了防止警察这一环提前把枪弃了，手无寸铁成了待宰的羔羊。
“臭小子，我看你能往哪躲！”龙头九这会拿着冲锋枪，对着躲在石柱后的少年一阵狂扫射威吓。
谈竞司见状只得大叫一声，“孩子在这里！”
那方注意力一岔，朝他这看来时，乔明烈几个翻滚到了侧门边，可惜这侧门被锁死了，大门又被火力瞄着没法走。
娃娃在花坛那方看得很清楚，又急又切下，看到警车已经到达，于是一鼓作气爬向了大门口。
“老大，那小鬼在门外。”
“快，给我抓进来。”
龙头九心下大喜，他身后的虎狼之师已经迫近，眼下对他来说警察已经不足为惧，到时候，韩希宸的杀气才是最可怕的，只要抓着那个小娃娃，有的是机会扳回全程。
另一边的侧门被打开，龙头九率先冲了出去，小弟们为他挡住了警察的靠近。
乔明烈一看急了，冲到正门扶着谈竞司跑了出去，冲向娃娃。
“小乖，快跑啊，快跑——”
乔明烈大叫，可是他们俩都受了伤，到底没有龙头九的行动迅速，又有小弟开道掩护。
“小兔崽子，老子看你还能往哪跑！”
“大、流、氓——”
娃娃大叫一声，骂得字正腔圆，抬起小手朝龙头九狠狠一掷，一把石头泥沙正中龙头九的面门，龙头九再一次因为对方年纪小而大意轻敌，着了道，迷了眼。
“该死的小混蛋，竟敢……”龙头九猛擦眼睛，气得蒜头鼻快要暴出血来。
“娃娃，快过来，快——”
乔明烈咬着牙冲向娃娃，娃娃爬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男孩子们跑去。
与此同时，已经杀到大门口的韩希宸刚好从旋梯下到大厅，看到了这紧张惊险的一幕，举起枪指向了龙头七。
龙头七却早一步先摸出了枪，对准了跑得很不稳的娃娃。
“不——”
砰——砰——
门里，门外，几乎两颗子弹同时出膛，奔向敌人。
哗啦一声，那经历多次弹药洗礼的防弹大门碎成千万片。
龙头七倒下了。
娃娃也倒下了。
“小乖——”
韩希宸大喝一声，尾音破裂得仿佛地上那千万片的玻璃渣，晶光刺眼。
许继欢及时拉住了他，道，“韩，小乖被人救了，我们不能从正门出去。警察要进来了！”
纵然千般不甘，韩希宸也无法违背黑白两道的行为准则，能不跟警察直接交火碰头为最好，最后只能咬破唇齿，离开。
回头的最后一眼，看到那个穿酒保服的少年掀开了压在小乖身上的人时，黑瞳中划过一抹深色。
“你是……”
乔明烈没料到这女人居然会突然出现。
娃娃扭头看到刚才千钧一发时压在她身上，替她挡去一弹的人，小嘴一抖，溢出一个字来，“妈……”
姜水瑶虚弱地笑笑，在众人眼里充满了母性的慈爱和伟大，伸手抚了抚娃娃的小脸蛋，“宝宝，幸好……妈妈来得及……”
话未完，便昏了过去。
她的背心，一片血色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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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大滴的经典名言又登场啦，哈哈哈，亲们知道是哪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