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无语天落泪,仰天啸,幽梦化成空。借问东风何日去,切莫忘,寄语旧梦中。”
我坐在赶往阳周的马车上轻轻低吟。
“殿下,您就别伤神了。”夏玄成在一旁劝慰道。
“怎能不伤神,父皇驾崩、皇兄离去、母妃也不理我,这天大地大竟无我藏身之所。”
夏玄成摇了摇头,道。
“怎无?只是殿下的心没有放宽罢了。”
“没有放宽?”我抬起了头。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
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
大、人亦大。域中有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夏玄成一边驾马一边讲解道。
“你懂道?”我不禁问道。
“这不用懂得,草民生活在山野之间,日日采药,早领悟了世间的自然万物。可公主自小养在人间最大的牢笼中,日日腥光血雨又怎会领悟这道教的精髓。”
“世间最大的牢笼。”我重复道。
“是最大的牢笼,这深宫里看的天都是四四方方的,见了人就是明里争暗里斗的,哪有什么时间研究自然万物。”我叹了口气,又问。
“何时能到啊?”
“还有一个多时辰,殿下先睡会儿吧。”
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夏玄成的催促声吵醒了我。
“殿下到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情愿的醉坐起,掀开车帘看去,只见四周昏昏暗暗,前方一个灯火通明的房子。
“殿下,我们要如何进去。”
“如何?正大光明的走进去。要知道这天下还是我们家的,跟他没有关系。”
我率先跳下马车,朝前走去。
“站住,天牢重地不容外人前来。”
侍卫在门前厉声说道。
“外人,睁大你的眼睛本公主是外人吗?”
侍卫一听连忙跪在地上说。
“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是哪位公主,前来天牢有何贵干?”
“这位是古潸公主,公主要做什么也要请示你们吗?”夏玄成的语气更加生硬。
“是,是,殿下请。”
侍卫急忙让开了路,我走了进去,难闻的恶臭味袭到鼻前。
“这是什么味道啊。”
我捂住了鼻子。
“回殿下,是死尸身上的味道。”
我一听,胃里一阵恶心。
“蒙将军在哪儿?”我问。
“回殿下,这个路口左转就是。”
我点点头吩咐道。
“你就送到这儿,我要问蒙将军几个问题。”
“诺。”
看着侍卫远去的背影,我快步走到蒙恬的牢前。
“蒙将军,蒙将军……”我轻声叫道,终于,一个乌头垢面的人抬起了头。
“谁?”蒙恬问道。
“蒙将军,是我,古潸。”
“殿下,您来了,快去救长公子。”蒙恬激动地走到栏杆前。
“我去晚了一步,皇兄他,他……”我没有再说下去。
“蒙将军,父皇已经被赵高杀了,十八皇兄正与他赶往咸阳,李丞相与我无奈苟同了。”
蒙恬的眼里充满了仇恨,拳头重重的砸在石墙上。
“殿下,这是末将随身带的坠子,您将这个交给末将的弟弟蒙毅,他会把蒙家军交给您管的。一切,就拜托您了。”
我接过红色的虎头挂链,重重的点点头。
“蒙将军你要保重,我会救你出来的。”
“壮士去兮,何来安兮,痛哉,痛哉,不如赴矣。”
我无奈的摇摇头,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的将军没有死在战场,而是死在国乱中,真是一种讽刺,他终要追随扶苏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