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了撇小嘴,焚月立马换了一副笑脸,慕雪默默的望了主上一眼,主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谄媚?这样的她,她还真是从未见过。
银发男子身旁的十六七岁的少年眼眸冷峻,从背后抽出轩辕剑,剑气袭人,剑锋指着焚月胸口,声音如千年寒冰,冷声道:“再靠近一步,休怪我无情!”言外之意就是死!
慕雪刚要动手,焚月一个眼神示意,阻止了她下一步的动作,女子抚摸着芊芊玉指,复而调皮一笑:“公子,想当初在印……”话至此,忽然想到,当时是戴人皮面具来着,好吧,人家美男现在还不认识你呢!话到嘴边,又被咽入肚中。
银发男子自顾自暇的喝着杯中凉茶,完全把楚大小姐当作空气,他的眼眸冷厉,充满了疏离之感,身上散发的冷意,比21世纪的空调还奏效,寒光袭人,令人望而却步。这时,台上伶妓弹琵琶的琴声在酒楼里回响,焚月脑袋一歪,便有了个主意,略施展轻功,夺过女子手中的琵琶,端坐在台上,调节好琴弦,唇角一勾,微笑,而后,轻启朱唇: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这里
不愁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
余音绕梁,琴声悠悠扬扬,一种情韵却令人回肠荡气。虽琴声如诉,所有最静好的时光,最灿烂的风霜,而或最初的模样,都缓缓流淌起来,琴声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悲痛,幽婉的哀伤,凄缠颇恻,象执意的询问。琴声嘎然,终是断了、尽了。
焚月贝唇一咬,突然扔掉手中的琵琶,纵身飞起,离开了众人的视线,所有人听的正入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琵琶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琵琶的主人从台上奔跑过来,抱着破碎的琵琶哭泣,慕雪朝她走去,从腰中掏出一锭银子:“姑娘,这锭银子够赔偿你这把琴吧!”主上做的事,她需要善后。
女子点了点头,这可比她弹琵琶,赚一个月的钱还多呢,欣喜的接过慕雪手中的银子,然后跑开。久久沉默的洛逸尘,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俊眉轻佻:“慕雪姑娘,你为何不去追你家主子?”
慕雪依旧一副冰山美人面,声音如初:“主上有她自己的事情,作为她的随从,慕雪自不会打扰她。”洛逸尘轻点头,又坐了下去,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酒,从来冷静的他,今天竟显得有些烦躁,隐隐觉得有事发生。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迟迟还不见焚月身影,慕雪站起身,朝洛逸尘点了点头,问道:“洛公子,可愿随我一同去寻主上?”
“义不容辞!”洛逸尘八宝玲珑折扇一扬,爽快的答应道,他求之不得呢!和慕雪施展轻功,离开了锦堂楼。银发男子余光一闪,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身旁少年一眼,随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锦堂楼,剑楠紧追在其后。锦堂楼顿时鸦雀无声。
风掠过,微凉,樱花半开琉璃微暖,青叶萋萋犹遮面,樱花半醉留香久,随风而去,轻旋起舞,香气欲染,花随人舞,人醉花舞风中。樱花树下,那一袭蓝衣,如流连湛蓝的天空般明朗,但是……那鲜红的雪花却大片大片妖娆的绽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极致妖冶。
慕雪眼眶微红,急速朝蓝衣女子奔去,语气里充满了着急和担忧:“主上,主上,你怎么了?主上,你快醒醒啊!主上,我是慕雪啊!”紧追而来的安瑾枫看着那沾染血迹的女子,心,默然疼痛。不可否认,她刚才的歌声,触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根琴弦,不知为何!此刻他的心里,却不想这个女子有任何的闪失。
洛逸尘想要横抱起焚月,却被慕雪阻止,慕雪冷声喝道:“洛公子,请不要碰她,主上最不喜欢别人碰她!”洛逸尘双手僵硬在半空中,而后,缓缓放下,有瞬间的失神。
寂静良久,焚月渐渐睁开眸子,虚弱无力的她,即使苍白的脸色,却有一种别样的病态美,不可方物。慕雪惊喜的叫了一声,众人的目光都投在焚月身上,女子看着慕雪,唇角一勾,却是无言的悲伤:“慕雪……”然后,昏厥过去,两滴泪缓缓划过脸颊,融入樱花瓣中,浮生,半世惆怅。慕雪心惊:如此坚强的主上,竟然也会流泪么?是何事竟让她落泪?
安瑾枫看着昏厥的女子,眉头轻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此刻的洛逸尘,心里也充满了疑惑。慕雪从怀中掏出一瓶回血丸,喂焚月吃下。
樱花飘零,凄神寒骨。
楚焚月好一会儿才醒过来,原本洋溢着生机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掩饰了悲伤,她踉跄的站起身,慕雪扶住她的身形,只听见她轻声道了一句:“慕雪,我们回去吧!”声音很轻,很淡,以至于只有慕雪一人听到。
散落的樱花,将两人的身影掩埋,乱了倾世心,坠了美人泪。
樱花扬扬洒洒的落在肩上,三个男子僵硬在原地,仿佛被粘了黏胶,无法动弹。残落的樱花瓣中,那抹鲜血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