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皱着眉头,视线来回地从我和小家的脸庞上扫过。她一脸的茫然,而我心中的恐慌瞬间漫过了我的头顶,就想溺水的儿童一样,在湖底无助地张大嘴巴,让那些呛人的恐慌瞬间封住了喉咙。窒息的感觉让我本能的挣扎,但是越是挣扎越感到无助,绝望得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被汹涌的湖水吞噬,手掌与心间没有任何可以撑起勇气的支柱。
楚楚,你别骗我们了。我承认,我们被你吓着了。小家夸张地笑了一声,然后跳到楚楚身边将一只手打在楚楚的肩膀上。楚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从小家的手推下去了。
你,知道我是谁?
楚楚认真的看着小家,表情很无辜,洁白得就像一张未被染色的宣纸。小家的笑容突然间变得无声,她张大嘴巴站在原地,表情像石化了一样僵硬在脸上。许久,小家无助地转过身看着我,我才慢慢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叫医生,去找医生。
我慌张地撞开了病房的门,已经乱了节奏的脚步非常错乱,我的身体在半空中摇摇欲摔。
我非常用力的扯着医生的白大褂,尽管医生一再要求我需要冷静。医生和我一起走进病房的时候,陈驿与苏涧清从后花园回到了住院部。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和小家紧张地站在病床的一边,医生做出诊断后对着我和小家挥了挥手,然后我们便一起出了病房。
将来应该会恢复记忆,不过也有可能永久失忆。这看患者的情绪而定。这是医生最后下的结论。
陈驿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上的水杯从他的手中脱落,然后摔在地上变成了一片片尖锐的玻璃碎片。
这是真的?这该真么办?为什么会这样?我在这短短几秒钟内想了很多问题。我心中的恐慌就像弥散着死亡气息的战场上升起的狼烟,久久不能散去。
陈驿踉跄的跑到病床前,眼光中闪动着流动的光芒。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眼泪无声的从眼眶簌簌掉下。
楚楚,你,你还记得我吗?你应该是最恨我的。陈驿颤抖着一只手指着自己,另一只手仅仅地拽着雪白的床单。手臂上由于痛苦和恐慌而暴起了青筋。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认识你?楚楚淡然地看着痛苦的陈驿,嘴角上没有挂着任何感情的色彩。就在那一瞬间,有种比撕心裂肺还要残忍还要痛苦从陈驿的心底产生,震动麻痹了他全身所有的神经。跳动的心脏中血液瞬间凝固,就像一堵厚实的墙,塞住了血管。平整光滑的心室壁突然间从中间裂开,每一条裂缝都渗出了殷红的鲜血。这些伤口上都敷着毒药,是楚楚下的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