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君风流疑惑地微眯起双眸。
夜寒星淡漠地扫了满面微笑的男子一眼,随即自他身边越过,头也不回地向神殿深处奔去。
“放心,我无意阻拦你们。”无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吧。”
风吹起他的长发,宽大的袍袖翻飞猎猎,唇边一抹淡笑,温柔而,平和。
君风流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觉。
“如此,就多谢了。”他略一抱拳,转身,疾步往里奔去。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思考,脑子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小雪。
小雪!
荆如墨迷惑地看了无名一眼,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呵,意料之外啊,君风流竟然……恢复了?无名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晦暗阴影。
无妨,一切情势都在他掌握之中。
无名悠哉游哉地尾随其后,微笑的平凡脸庞,邪气异常。
……
杀气,异常浓重的杀气,蔓延,扩散,渗透进每一寸冰冷的石砖,刻下一道道狰狞可怖的入骨划痕,空气仿佛被冻结住,又像是要燃烧起来。
鬼泣剑的邪异剑光将夜寒星俊美的脸孔照得阴森一片,唯有那双原本冷寂一片的眸子,亮如妖鬼。
“拿命来。”他死死地盯着被钉在巨大镜面上,血液几乎流尽的美丽女子,一字一字地说,声音迟缓而麻木,像是在重复着一个诅咒般的誓言。
他说过要守着她,可他没有做到。
他说过要保护她,可他没有做到。
那一缕照散黑暗的温暖柔光,熄灭了。
熄灭了。
浓烈的恨意宛如滔天巨浪,一下又一下地涌上来,把他的心,撞击得支离破碎,碎片在巨浪里沉浮起落,最终,融化成无措的迷离哀伤。
他恨那个一脸漠然的噬月教主,他恨天籁,他恨明澈,他恨所有的一切。
可他最恨……他自己。
他机械而麻木地挥剑,不停地挥剑,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了,也不想停下来,因为一旦停止,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一袭黑袍的无音教主面无表情地坐在天光镜旁,一堵看不见的墙阻挡住来自蓝发男子的所有攻击,无音始终没有抬头,似乎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只是专注地看着天光镜下那个正在获得实体的白发男子。
君风流、荆如墨以及随后而来的无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情景。
“天呐……”荆如墨低低地喊了一声。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夜寒星,像是一团疯了一样燃烧的熊熊烈焰,要把所有一切都焚烧毁灭。
不会的,这不是她。君风流呆呆地望着被残忍地钉在镜子上的萧雪色,那尖利细长的锐刺上,血迹斑斑,似乎在告诉他些什么。
他茫然出神,怔怔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某个可怕的梦境里,无法摆脱。
“他们都很爱你啊。”半空之中,飘荡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幻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羡慕,“你比我幸运。”
萧雪色站在她身边,微微一笑,说,“所以,我要活下去。”曾经,感情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负累,而现在,她选择面对。
所以,她要活下去。
白衣女子怔怔地望着萧雪色,她们拥有一模一样的容颜,可是,她却无法拥有那样通透洒脱的笑容,“如果当年,我……”她低声呢喃,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怅惘幽叹。
她们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都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
无名突然轻声笑了起来,打破一室迷离诡异。
“你们这样,能帮萧姑娘什么呢?”感情啊,总是会把人变得极度愚蠢。
闻言,夜寒星剑锋一转,抵向无名的咽喉处。
你为什么不救她?他死死地瞪着他。
我为什么要救她?他悠然淡笑,温柔却,无情。
人,唯一能够信赖和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强者,依靠自己生存,而弱者,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以,救这个字,非常可笑。
君风流深深吸了一口气,凤眸里,飞扬起坚定而从容的执着光芒。
“呵,差点忘了,小雪你都死过一次了,把我骗得好惨,这一次,我不会再上你当了。”
我听见你说的那句话了,你说你在努力,这是否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某种可能呢?
我要听你的回答,我要等你亲口告诉我。
这一次,不许你再逃跑。
虚空中,萧雪色淡淡一笑,漾开轻浅柔情。
君风流,我真的想通了哦。
有些话,一定要告诉你,一定。
“你究竟是谁?”回过神来的君风流一脸戒备地看向无名,“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他看不透这个貌似无害的男人。
闻言,无名扩大了脸上的笑容,他略一挑眉,不紧不慢道,
“风流,多日不见,连我也不认得了么?”那语气,竟有些调侃无奈。
好伤心啊,好伤心。
说着,无名抬手在脸上一抹。
“明澈?”“明澈公子?!”君风流和荆如墨齐声惊呼。
还原本来面目的俊雅贵公子淡笑不语,一派风度翩翩的尔雅不群。
不知为何,荆如墨的心中陡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来,不知为何。
“夜公子,可以请你把剑放下来么?你这样我没办法说话。”明澈笑眯眯道,“雪色还没有死,过血凝魄术不进行到最后,她是不会死的。”
“明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君风流急急追问。
夜寒星死死盯着明澈,剑锋微颤,放了下来。
“四个多月之前,你在冀临上官家失踪,接着我明家被灭,雪色被噬月教圣女北堂天籁带走,你又变得痴痴呆呆神智不清,唉。我侥幸逃脱后便开始四处奔走,希望结合各大门派的力量能将这股神秘可怕的邪恶势力彻底消灭,如今看来,我真是太天真了。”明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对噬月教知之不详,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和出入口,唉,实在无能。所幸,雪色的朋友夜公子愿意倾力相助。”说着,明澈谦和地对夜寒星感激一笑,夜寒星的表情,说不出的冰冷嘲讽,“按照夜公子的描述,我画出了南疆的大致地形图,并在上头标注了出入口的位置,为了确保准确无误,我事先带着地图悄悄潜入过一次,确定无误之后,我让所有人两两一组,分别从入口潜入,小心不要暴露行迹,然后在遥山山脚处汇合,因为我发现,噬月教主居住的新月神殿周围没有任何防卫,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合众人之力将噬月教主擒杀,再对付其他教徒就会容易很多。”明澈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噬月教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到现在,只剩我们这几个,唉,我难辞其咎啊。”说完,他俊秀温雅的脸庞上,流露出几分悲伤愧疚。
“明澈,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君风流拍了拍明澈的肩,以示宽慰,“可你怎么会变成噬月教徒呢?”他问。
“当日,我将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就先一步潜入,一路到达血湖都非常顺利。说来也巧,在湖边我正好看见那个名叫无名的男人把昏迷的雪色搬上了一条小船,然后,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费了些功夫制住这个男人,从他口中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后,我便杀了他,并将这个男人的尸体扔到了血湖里。”明澈淡淡一笑,“我精通易容术,这风流你是知道的,所以咯,我就取代这个男人,陪雪色在绝塔里待了一段日子。”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救出来?你办得到的。”君风流有些激动。
明澈两手一摊,很是无奈地回答,“雪色的脾气你难道不清楚么?唉,我真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倔那么固执,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走,一定要等一切真相大白,唉……”
闻言,君风流和夜寒星都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之中。
是啊,她就是这么奇怪。
虚空之中,萧雪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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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澈同学简直撒谎不打草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