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苏英,我怎么舍得叫你死的如此简单啊!”
她“哈哈”大笑着转身跑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慢慢的,融入那一方黑暗之中……
“采花马”还在我身侧踱步,声音是单调的“哒哒”声儿。
我望过去,这畜生茫然的回望我,似不理解一样,口中还咀嚼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梅花,嚼了一嘴的红沫子。
良久,我微微一笑,坐在泥水里仰头向这畜生轻轻问:“你又不是听不懂人话,没听到何玉灵说我杀了你的主人吗?――你不为他报仇吗?”
然后我听到黑暗中,有一个低沉的男声轻笑,慵懒道:“真是一个有趣的小丫头,你难道看不出来,这畜生已经将你看做主人了吗?――它既然将你看作了主人,又怎么会相信别人的话?”
“采花马”闻声戒备的扬起了头,鼻息间透着不安。
我看到一个月白色的身影鹏鸟一般腾起,急促的点过林梢头,落地时候却是轻轻巧巧的。
我看着他哂笑一声儿,目光落到何玉灵消失的地方,话却是对着我说的。
“真是一个笨丫头,对自己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样的后患,是不该留在世上的!――你终究还是叫木南萧这小子带的有几分人情味了……”
顿一顿,这声音又含了几分欣慰:“好在,这人情味还未长成之前,就被你自己给扼杀了,否则我还真不能确定,是否该留下你呢!”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下替何玉灵有几分同情,想着她怕是落在了这个男人的手里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然我现在自身难保,实在没精力理会她的生死!
那陌生男子收回目光,望着我,送一耸肩,似乎很是委屈的意思,道:“不过丫头,你也忒没良心了点儿,好歹木南萧待你也是极好的,你杀了人家,都不知道要给立一座墓碑的吗?――还要我大半夜的帮你埋尸体,真是晦气!”
我莫名其面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缓缓的踱过来,站在我面前,含了笑意向着我俯身,伸出手来。
我不动,只是望着眼前这只修长白皙的手。
男子那双好看的眸子瞧一瞧我的,眉梢挑一挑,蓦地恍然:“我倒是忘记了,你不认得我现下这张脸……”
这话实在雷人,莫非这人是个画皮,居然还长着别的脸皮子不成?
令我诧异的是,他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来,提醒着我,道:“梅花山上,木子冲……我送了你的这件礼物,你可喜欢?”
我想起了那个叫做“薛某”的人,那个送了我一件天大礼物的人,那个……将我变作现在这般模样的人……
我想至今为止,这个人的眼睛,是唯一一双我怎么也分辨不出来的眼睛!――他果然是可以有无数张脸的……
我装作没看见眼前的那只手,继续坐在冰冷刺骨的泥水里,冷冷的看着他:“我不喜欢。”
男子闻言微诧,继而偏头一笑,无辜的望着我:“为什么呢?”
我却皱眉,挑剔的瞧一眼他的脸:“你究竟多大年纪?一会儿老,一会儿年轻的――会造成我视听紊乱的!”
他闻言,兴致勃勃的摸一摸自己的脸蛋,问我:“你道我多大的年纪?”
这性子,与那日在山顶梅居的态度委实相差太大,叫我实在混乱的不是一点点的紧!
我瞧一瞧他,想一想,道:“最小也就二十!”
他闻言挑高了那好看的眉毛,眸中含了不舒坦,气冲冲的道:“你这个‘最小’也就二十,是个什么意思?――我有那么的老吗?”
我十分诚恳的提醒他,道:“身高在这里,我也想说您‘最大’也就二十,可那不是欺骗您嘛……”
他怒:“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弄一个十二岁的,和你一个个头儿的!”
我:“缩骨功啊?――你变十二岁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变一个两岁的啊!”
他:“……”
顿一顿,男子蓦地便笑得灿烂了,还是锲而不舍的向着我伸着他那嫩白细致的爪子,无赖一般!
“丫头你休想转移我的注意力!――怎么,木子冲家破人亡,何太尉也死了,一切都是如你所愿,你还不满意吗?”
我寒了眸子,嘲笑的抬眸:“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他眉宇微挑,不紧不慢的:“哦?”
“紫湘的堂堂丞相大人,家破人亡,最大的权臣木子冲自杀。”顿一顿,我轻笑,“多好,五世永帝终于不必再为了如何牵制何太尉而烦心。――而我,是背起这个黑锅最好的人选,你们这回儿,算是赚得大发了!”
我望着他:“你们这么的算计我,还跑来给我做好人。――你真心当我是白痴……还是白痴啊?”
